因爲太過害怕,蘇雲非什麽都招了。
他現在,的确處境艱難。
從前他是受人尊敬的教授,吃穿住行都很講究,可自從女兒死了,他丢了名譽也丢了工作,生活就不如意了起來。
因爲身患重病,每個月都要花不少錢做透析續命,爲此,他不得不變賣了一切,甚至淪落到要住這種破房子。
“自從我接了這個活兒,就有人給我發那丫頭的行蹤,我一直在找機會下手,這事兒我承認……”蘇雲非痛哭流涕,“我再也不敢了,真的,你放過我這一次吧!我雖然錯了,但我根本沒傷她分毫啊!求求你大發慈悲,放過我吧……”
悲慘的哭聲,在樓道裏回蕩。
顧玄霆笑笑。
見他笑了,似乎是對自己的認錯态度很滿意,蘇雲非感覺看到了希望。
直到……顧玄霆拽住他的衣領,結結實實的就是一拳!
樓道裏,頓時回蕩着慘叫聲。
藏在雜物堆中避寒的野貓,都吓得趕緊逃竄,生怕被牽連。
去認領遺物這一路,李崇白都在安慰何以沫。
何以沫一副呆滞模樣,顯然是深受打擊。
其實她現在異常冷靜,不僅如此,她還在分析着李崇白的表現和說出的話。
經過遊樂場一事,她已經不再懷疑封遠澤了。
因爲封遠澤說的兩件事,她已經不動聲色的全都确認過了。
接下來,她要考察的是李崇白。
她被帶去見了搜救隊的隊長,隊長一見她來了,立即拿出了一些物品,讓她查看。
“何小姐,你看看這些東西,是不是都是你老公的随身物品?”
何以沫面對着眼前一些燒焦毀壞的物品,開始艱難辨認起來。
“這個金屬打火機,跟我老公平時用的是同一款……這個壞掉的卡包,也跟我老公用的一樣……”
她努力做出悲傷的樣子,拿起了卡包。
翻開,裏面還夾着寶寶的照片。
看見這個,她頓時一副要暈倒的模樣。
身旁的李崇白看見了照片,也是一臉崩潰,似乎很悲傷。
辨認了好幾件後,何以沫拿起了一個皮帶部分已經被燒焦的皮帶頭來。
“這個,這個是我老公的……”她一下子蹲在了地上,“這是我親自設計,送給我老公的生日禮物!他每天都用的!”
把皮帶頭塞給了李崇白,她捂着臉哭了起來。
一想到自己的大作被老公燒了,她就好氣。
這可是她辛辛苦苦設計的呢,怎麽可以這樣?
這一氣,眼淚嘩嘩的!
在場之人,無不被這樣的悲情氣氛弄得十分感傷。
隊長看見她情緒如此激動,恐怕無法交流,隻能轉而跟李崇白交流。
“看樣子,死者的身份可以确定了,就是顧先生沒錯了。”
“你們趕緊帶我去看看!”
“讓何小姐一起吧?”
李崇白不安地看了蹲在地上痛哭的何以沫一眼,隻能無奈表示:“她已經情緒崩潰了,恐怕看見殘破的屍體會直接吓暈過去,我跟你去看看吧?”
“行。”
隊長不再糾結,帶着李崇白就走。
不多時,李崇白回來了。
他蹲在何以沫面前,擡手按住了何以沫的肩。
“小沫,對不起,我沒讓你去看,因爲這實在太殘忍了,整個人面目全非,無法辨認……”
何以沫仰頭。
正要說點什麽,她頓時覺得蹲太久腿麻得要命,完全不聽使喚,一下子向後跌坐在地。
看起來,這可真真是經受不住打擊的樣子啊。
紅着眼眶,李崇白搖搖頭。
平時,這男人總跟顧玄霆拌嘴,但其實,大家作爲一家人,感情早就有了。
李崇白難受不已,明明是個大男人不該哭的,還是忍不住鼻酸,趕緊擡手擦去了即将落下的淚。
何以沫這會兒已經哭不出來了,可不哭,這戲要怎麽演啊?
她幹脆慘叫一聲,繼續裝暈,一副暫時醒不過來的模樣。
李崇白匆忙抱起她,帶她離開,送回何家先。
這個時候,他覺得何以沫非常需要家人們的安慰。
空難的消息,随着李崇白傳回了何家。
得到這個消息,何家衆人皆驚!
最崩潰的,當屬何以諾!
抓着李崇白問了一遍又一遍後,何以諾瘋了似的就往外樓下跑!
她一路去了何家的地下室,匆忙打開了一扇門。
門内,是何家這段時間新裝修好的射擊練習室。
葉恺銘戴着各項護具,正在專注的練着射擊。
上次婚禮的時候,他一直纏着封遠澤,想讓封遠澤教他用槍,沒想到被何以諾撞到了。
得知他想學這個,何以諾就纏着爺爺給安排上了。
現在,葉恺銘練習得很勤奮,就希望有一天能成爲神槍手,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一切。
何以諾跌跌撞撞,撲上來就扯掉了他的耳機等物。
“姐夫死了!”她崩潰大哭,晃着葉恺銘:“是我害死了他!天啊,我到底都做了什麽蠢事情啊!”
葉恺銘不解。
“如果不是我咽不下那口氣,想報複雲家,讓人把雲家的實驗室都給炸了,也不會鬧到後面雲婉兒頂不住壓力要變賣雲氏!如果不是因爲這個,姐夫也不會要出差過去巴黎的……”
何以諾哭得不能自己!
她恨透了自己,覺得自己真是個罪人!
松開了一臉懵的葉恺銘,她不住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我真不是人……姐姐和姐夫,對我那麽好,一次次的包容我原諒我,我還害了他們一次又一次!這一次,姐夫再也回不來了,姐姐該怎麽辦啊?還有小侄子,他還那麽小,就沒了爸爸,以後可怎麽辦……”
這下,葉恺銘終于聽明白了。
外界一直盛傳,說雲氏的實驗室遭遇詭異爆炸,肯定是雲氏自己幹的,爲的就是徹底抹除一些證據,好隐瞞雲氏在研究方面的陰謀。
結果,這件事是何以諾做的?
天天盯着何以諾,都沒發現這丫頭做了這種事,葉恺銘說不出話來,隻覺得整個人寒徹心扉,連手腳都是冰的。
“小葉,你說我該怎麽辦?”何以諾哭道:“我是不是該把這件事說出來?可是,如果我說出來的話,沒有人會原諒我的,對不對?姐姐也會恨我,恨我一輩子!爺爺和媽媽,他們再也不會理我了!等小侄子長大了,知道我做了這種事,也不會理我的吧……”
葉恺銘心疼地抱住她,不斷拍着她的後背:“你先别激動,緩解一下情緒。”
“我沒辦法不激動!都是我的錯,是我導緻了這一切,我……”
話未說完,何以諾沒聲了。
她愣愣地看着門口,才發現自己沒關門。
而此時,門口已經多出了兩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