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兒!我投降我投降了……”
葉青梧護着頭可憐巴巴地望着長羲,那委屈的模樣就差直接将求饒二字寫在臉上了。
“不好好教訓你的話,你以後指不定還有什麽不堪入耳的話呢。”
長羲霸氣地将畫卷扛在肩頭,看教訓得差不多了才打算收手。
“羲兒說得是……”
葉青梧乖巧地弓着身子認錯,俯身下去時還拽着長羲的衣角晃悠着撒嬌。
“我知道錯啦。”
葉青梧摸準了長羲吃軟不吃硬的性子,還幽幽地擡頭,用無辜的雙眼消磨長羲堅定的意志。
但長羲這次……
還是心軟了。
“看在你認錯還算誠懇的份上,就……放你一馬咯。”
長羲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下次注……哦不,沒有下次!”
見長羲不再追究後,葉青梧笑着連連點頭,比搗蒜還快。
“那這副畫……”
葉青梧兩眼放光地盯着長羲手中的畫卷,話還未說完,蠢蠢欲動的手已經朝那兒伸了去。
看到葉青梧的眼神後,長羲倒突然莫名其妙的有些醋意湧上心頭,畢竟他看這畫的眼神比進門看到自己還要興奮得多。
明明是個武将,居然還喜歡字畫這些舞文弄墨的東西……
長羲咂了咂嘴。
“我給你挂起來吧。”
“那就謝謝羲兒啦……”
長羲飒意地微微挑眉回應,而後便在房中慢慢踱步,尋覓起了适合挂畫的地方。
“青梧,我一直不明白你爲什麽這麽喜歡收藏字畫啊?”
長羲邊走邊随口問道。
“其實我小的時候隻是喜歡人物畫,但對畫藝有了更加深刻了解後,便愈發覺得山水、工筆這些畫作也有了值得細細體味之處……”
葉青梧好似突然想到了些什麽,朝長羲指了指書櫃最深處。
“我最喜歡的一幅人物畫就挂在書架最裏面,羲兒你可以去看看。”
“真的嗎?挂那麽隐蔽,看來你一定很寶貝它啊。”
“當然,這可是讓我開始喜歡上人物畫的作品。”
葉青梧的神情頗爲得意,好似确定了長羲在看到那副畫之後,也會發出和自己同樣的贊歎和欣賞之詞。
因爲葉青梧深刻地記得,自己第一次看到這副畫的時候,足足呆愣了半晌,聽見父親葉舒林滿屋子找畫的聲音後,那股害怕勁兒才讓他動身藏進了柴房,不然不知道他還要抱着畫待在原地多久。
這是一幅小女孩的畫像。
畫像上小女孩的眼睛幹淨而透徹,形如柳葉般狹長卻不減圓合,靈動得仿佛多看幾眼就能等到她撲朔着睫羽眨眼。她的神情似笑非笑,卻生生得透着一股活潑的靈氣。畫像上雖然隻有半身,卻能感覺到她身上都萦繞着動人的氣韻。
雖然那個時候的葉青梧還是個乳臭未幹的孩童,這副畫的得來也不算光彩,可他對美的認知卻早已超越了他的年紀,被畫像上的女孩所深深吸引。
現在,這副畫對他來說已經沒有當初那般珍視,而是當做童年的一次春心萌動,慢慢沉澱在心底。因爲他已經有了擁入懷中的佳人,對現在的他來說,長羲才是一切美好的化身。
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有些時候恍惚間看到這副畫的時候,他總能從畫像中隐隐約約看到長羲的身影……
“或許隻是因爲她們的眼神有些相似吧。”
每次葉青梧都會這樣自言自語,将其歸咎于冥冥之中的緣分。
還未看到畫像,隻是聽葉青梧對畫像的評價,長羲的興緻就已經被吊了起來。
“那我可得好好開開眼界。”
說着長羲便走進狹長的通道内,一步步地靠近書架的最深處。
但不知爲何,她心中突然有些莫名的慌亂,而且越靠近深處這種感覺便越明顯。這種感覺迫使她腳步不自覺地放緩,卻控制不住一探究竟的好奇心逐漸膨脹……
她依然在朝裏走着。
書櫃上高低錯落地擺放書籍,光透過空隙映在她的臉上,連帶着陰影交錯縱橫。她每往内走一步,臉上斑駁的光影都在不停的變換,像極了她搖擺不安的内心。
此時的長羲已經快走到最後一個書櫃了。
因爲右邊擺設的全是書櫃,所以唯一有可能擺放畫的地方,便是左側最後一個書櫃的後面。
長羲的腳步好似更沉重了。
她所幸定下後微微朝右偏頭,已經看到了牆上畫卷的一角……
可就在這個時候,長羲靈敏的右耳一動,突然聽到書櫃外的窗戶邊傳來了腳步聲,聽上去還很是急促,好似來者不善。
“有人來了。”
長羲完全将看畫一事抛之腦後,壓低聲音地朝身後的葉青梧傳遞消息。
葉青梧這邊自然是什麽也沒聽到,不過他早已習慣了長羲超乎尋常的聽力,便慢慢朝門邊踱步而去,準備自己先開門,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這個時候來打擾自己和長羲的獨處良辰。
“我需不需要回避一下啊?”
長羲說話之時半個身子就已經藏進了兩個書架間,隻探出一雙略微緊張的眼睛死死地盯住葉青梧。
葉青梧則趾高氣昂地拍了拍身上的盔甲,挂着一幅滿不在乎的神色走到了門邊停住,就連嘴角的笑意都透露着穩操勝券。
“這是建章院,隻要有我在,你怕什麽?”
葉青梧說完後潇灑地推開門。
屋外的人被突然打開的門硬生生地吓了一跳,等葉青梧看清來人的時候,笑容頓時凝固在了臉上。
“啪!”
葉青梧用生平最快的速度猛地關上門,然後用身體死死壓住,那神情比見了洪水猛獸還要驚恐,和剛才的豪言壯語的模樣判若兩人。
“你……你幹嘛?”
剛從書櫃後面走出來的長羲也被吓了一跳,一臉懵地望着他奇怪的舉動。
“快躲起來快躲起來快快快……”
“啊?什麽意思啊?誰啊……”
長羲一頭霧水,甚至懷疑自己剛才聽到的話是不是産生了幻覺。
可下一秒,她就恨不得直接刨個地縫鑽進去,一了百了才好。
“谷雨谷雨啊……是他!”
谷雨?!
長羲傻眼了,屋外莫名其妙吃了閉門羹的谷雨卻清醒了過來。
難道……他猜到我爲什麽來了?
谷雨有些摸不着頭腦,但他知道,眼下先見到葉青梧才是最重要的。
“葉将軍……葉将軍?你這是做什麽啊?我有事要找你啊……”
聽到聲音後,葉青梧發愁的五官扭成一團,身後擋住的門還被谷雨不停地被敲打,仿佛貼上了催命符一般。
“快快快!!!”
回想起之前和谷雨見面時各種費盡心思的遮掩,長羲把畫放在書案後,下意識提起裙子便慌亂地朝書櫃沖去,結果踩到裙邊沒站穩,直接結結實實地摔了個臉着地,慘兮兮地悶哼了一身疼。
但即便是到了這般田地,憋屈的長羲也隻能忍着痛手腳并用,騰出一隻手捂着磕紅的額頭,狼狽地爬進兩個書櫃間。
這架勢讓不知道的人看了,還以爲是一出風流男子逛青樓,結果被家裏的悍妻捉奸在床的好戲。
等長羲最後一隻腳剛收進書櫃的瞬間,門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