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亦真。”徐長青原本就沒想沈小四相信，但這回還就借劉衛東兩萬塊周旋。

開車的師傅吃了便開車離開了，連沈小四也趁天黑路上無人陪同沈九姑一起幫他三哥三嫂送東西去他爺奶那邊。

堂屋。

沈衛民、徐長青、何有鋒以及沈鐵頭，四個人便圍坐在八仙桌四邊，這回桌上就壘了兩摟賬本，不是軟盤。

用何有鋒的話來說，這些賬本才是制衣廠近半年來的原始記錄。他就拿起其中一摟賬本上面的第一本。

拿到手将之翻開到後面其中一頁面，何有鋒就遞給徐長青，“這筆錢就記這兒了，欠條在那個箱子裏。”

“沒事兒。”徐長青伸手接過，“他們哥倆是咋突然想起要上特區買地的，不會是看你在打聽地價跟風了吧？”

“大膽點把這個‘吧’去了。”沈衛民搖頭，看向何有鋒，“馬力有給他哥打電話說留下不回去過年了？”

“有的，你那天說了，我還親自給馬廠子打了個電話。那邊眼下除了馬力看廠，還有慧姐幫忙請的兩口子。”

這事兒，徐長青知道的，甚至可以說還是她自從聽何大舅提到适當的安排些人員，她才給沈慧打的電話要人。

要不然連劉衛東堂兄弟倆人都回來過年了，就一個馬力留下來看管着廠子，如今能放心，年後就要開工的。

沈衛民聞言點了點頭，瞟了眼有意避開此話題低頭一手撥算盤，一手記下數字開始核計總額計劃分紅的媳婦兒。

他便問起何有鋒就他提到的特區幾塊地皮如今是個什麽樣的情況，談完了此事，再聽聽何有鋒說起制衣廠現狀。

确定如自己計劃一般順利進行，沈衛民不免又提到計劃明年正月開工的時間，以及明年新的初步計劃又有哪些。

談完了制衣廠，接着再問問何有鋒對貿易公司沈家輝的印象如何，這些問題就都是不适合在電話裏談的事情。

唠着唠着，算是将正經事兒給唠得差不多了，沈衛民這才問起劉衛東上個月突然籌齊資金計劃拿哪塊地皮。

之前雖說劉衛東想借錢周轉時有在電話提到計劃整個小廠子，但到底不好詳問，他至今就不知劉衛東整個小廠子幹嘛。

就這個問題，何有鋒還就有專門關注過劉衛東哥倆。畢竟借出去的不是兩千，是兩萬塊，何況這錢還是由他經手出去。

他自認有責任監督，加上劉衛東那個用錢法，說實話要不是衛民當場在電話裏答應借出去，他還真想幫忙給回了。

“聽他們意思想和哪個親戚合夥搞個刻錄廠，就是整磁帶和錄像帶那些。投資還不少，初步預計一股就兩萬塊。”

那就是總投資二十萬？大手筆了！沈衛民點頭以示他聽到了，示意何有鋒繼續說，不用等他開口發表想法。

何有鋒見狀瞅了眼徐長青那邊，見她忙着，他便轉頭繼續跟沈衛民嘀咕道：“說起這事兒吧，我就想到。

剛開始劉衛東不是問我，說他哥倆要是找你們兩口子合夥的話，你們幹不幹的？我估計他說的就是這個。

後來你不是在電話裏說這都忙不過來，不想再折騰的了，他就沒在電話裏跟你提，直接開口找你周旋。”

沈衛民默默點頭，沉吟片刻之後，“除了搞個刻錄廠，他沒說羊城那邊生意咋整，是繼續幹，還是挪窩？”

“挪窩。”何有鋒伸長脖子湊近沈衛民，“劉衛東就有跟我提到，說是想打算批一塊地回頭都搬過去。

你跟他說的話，他都上心了。回來之前他還想往後開始買配件組裝，說是大小稱得上加工廠，就是眼下沒資金。”

沈衛民立馬搖頭，“你聽他胡說八道，明兒就小年了，他要沒錢敢說年前就還我那兩萬塊？我才沒錢喽。”

沈鐵頭原本還瞅着徐長青在撥算盤的，順便給她打下手翻一翻桌上老多賬本的總額，結果就聽到這句話。

“笑啥？”沈衛民轉頭瞪了他一眼，随即自己也不由樂的笑出聲，“廠裏的錢不算錢，回頭買地就看這了。”

“嗯那、嗯那。”沈鐵頭忍笑着忙不疊點頭，“是沒錢。鋒子就老說廠裏養了好多人一年能賺個萬把塊都不得了了。”

“少扯上我。”何有鋒伸腿踢了一下，“論哭窮的本事，你第二就沒人敢當第一，你個黑了心肝的兄弟！”

沈衛民提醒：“踢到我了。”

“腳呢？”

“當我真虎呢？”沈鐵頭白了眼對面的何有鋒，得瑟得擡起了下巴，“你剛剛一開口我就老早縮回了腳。”

“瞅把你機靈的，那你之前咋不帶那個阿香回來？人家姑娘多好，不就是矮了點嘛，反正你個高，怕啥！”

“誰怕了，那是矮了一點，長得還沒到我腰好吧？還老是說咩啊，咩啊的，帶回來還不得吓壞我爹娘……”

徐長青再也忍不住笑了，見沈鐵頭說完還不算的站起身比劃了一下人家姑娘高低，更是把她樂得夠嗆。

你們就缺德吧！

聊完了正事，他們三個人便開始相互調侃起來了。這是必然的節奏，好在也不是老拿哪家姑娘取笑。

徐長青要不是想今晚就合計出總額好明兒就讓何有鋒帶回分紅，真想停下手先好好聽聽，記下了回頭就有機會取笑了。

可惜啊，不單分紅要統計出來，就連劉衛東他們哥倆的禮物，何有鋒也實誠的統統都拉過來的也得分一分。

夜很長，也很短。

徐長青将自己兩口子準備好的，包括劉衛東他們哥倆給何有鋒和沈鐵頭的禮都給收拾整理出來已經不早了。

一宿過後，又下雪了。

東屋那邊，三大一小許是昨晚一鋪炕睡着的唠嗑唠得起勁，徐長青一早醒來就還聽到那邊還傳出呼噜聲。

好不容易等沈衛民醒了出來，她便趕緊将給何有鋒的分紅和沈鐵頭的年終紅包也趁沈衛民洗簌時直接交給他。

說句不怕人笑話的，由他親自轉交給何有鋒和沈鐵頭也省很多事，老是推來推去的，她實在是被這哥倆給整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