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八日。
這一天,天氣晴朗,和風日麗,春風帶來萬物生長的氣息。
這一天,融府即将舉行一次浩大祭祀,首先是當朝首輔嚴閣老來到這裏,随後還有曲城的讀書人、士子、父老名宿,以及将近兩萬的曲城百姓,外加曲阜本地幾千的百姓。
聲勢極爲浩大,可謂鑼鼓喧天,人山人海。
融府一直從早上忙到十點多,總算将整套祭祀給準備好。
融貞熱情地引着嚴蒿還有名宿父老來到了融聖人石像前。這裏擺滿了各種水果、糧食、鮮花,還有經書,當然還有燒豬,雞鴨魚羊……十分豐盛。
“祭祀開始!”
“拜融聖!”
“一拜!……兩拜!……三拜!…………九拜!”
還好不需要叩拜,隻需要鞠躬就行了,不然嚴蒿要發飙了。
随後,嚴蒿開始念起了融貞寫的祭文。
“維嘉嘉二十五年,歲次乙酉,天下賓朋、融子後裔,滿懷崇敬之情,謹備鮮花雅樂,恭祭我中華先師。其文曰:海右曲城,岱南奎星。垣牆環抱,岸柳梳攏。玉樹攀雲,紫葉吟虹。水含苔浦,草鋪莺鳴。歌動八垠,舞牽九瀛。全球祭融,五州同風。設獎開壇,薪火傳承。春秋絕筆,詩禮趨庭。植桧葳莛,宅井鴻蒙。高山景行,杏壇筵盈。文脈緜延,海域再興……”
一篇祭文,洋洋灑灑七百多字,團花錦簇,在嚴蒿抑揚頓挫當中,回蕩在融府上空,飄入2萬多的百姓耳朵中。
百姓自然是一臉迷茫。
“這說的是啥子啊……”
“哎喲這是讀書人才懂的啦”
祭文過後,随後又搞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各種繁雜流程,讓一群百姓極爲歪膩。
半時辰後,祭祀活動結束,此時已經差不多已經到了晌午時分。
融貞心松一口氣,還好沒出什麽事,熱情拉着嚴蒿:“嚴閣老,融府已準備了上好的美酒珍馐,請閣老移步……”
嚴蒿微笑點頭:“好。”
正當時,一個老頭沖進了人群,在萬衆矚目之下,跪倒在了嚴蒿的面前,哭天搶地。
“嚴閣老,請爲小民做主啊!小民冤屈啊,這融府喪心病狂,搶我女兒啊,最後還掐死了我女兒,死得好慘啊!”
融貞臉色一變,死死盯着眼前的這個老頭,眼中充滿了怒火。這人是誰?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竟然玷污融聖!
嚴蒿臉一下子拉了下來:“這裏是祭祀,不是公堂,如果要喊冤,就到公堂去!”
融貞感激地看向嚴蒿。
結果那老頭百姓卻不管不顧,連跪行幾步,抱着嚴蒿的一條腿,老淚縱橫,大哭道:“嚴閣老,不能去公堂啊,曲阜的公堂可是融府的人啊,小民的兒子去過,但是被打斷了好幾條肋骨,最後吐血而死啊。”
下方的2萬多百姓,這下激動了。
哇,果然有好戲看!不枉我千裏迢迢來到這裏啊!他們本來就不是看什麽融府祭祀的,而是來看熱鬧的,祭祀多無聊啊。
就在這時,又有好幾個百姓沖了百姓人群裏面沖了出來,來到了嚴蒿的腳下。
“嚴閣老,請爲小民做主啊,小民要狀告融府侵人良田,傷害百姓……”
“嚴閣老,小民狀告融府構陷小民,搶走小民商鋪……”
融貞臉都被氣得醬紫色。
這時候,還有百姓要沖過來,估計還是要來向嚴蒿告狀的。
融貞急了,對融府仆人大罵:“你們都幹什麽?趕緊攔住他們!”
不過,融貞的行動已經晚了,此時其他的百姓如同得了信号一樣,一下子沖了出來,齊齊跪倒了嚴蒿的面前。
“嚴閣老,青天大老爺!求求您爲小民做主啊!”
說實話,嚴蒿這一刻有點臉紅了,青天大老爺?這不是包臉黑,海清的榮譽嗎?現在竟然連我也有?心中竊喜,想當初剛剛穿越過來的時候,一堆百姓對着自己喊奸賊、嚴賊、米蟲、大米蟲,就差戳脊梁骨了,而現在,竟然也能夠享受青天大老爺的尊稱。
“嚴大人,千萬不要聽這些刁民的話啊,這些刁民就是白眼狼,恩将仇報,千萬别信啊!”這時候,融貞背後都被冷汗浸濕了。
嚴蒿看到這場面快控制不住了,連忙雙手虛壓。
“安靜,安靜!”
群情激奮的百姓們,這下終于安靜了下來,滿臉期望地看着嚴蒿。
“爾等的冤屈,本官剛剛已經聽明白了,但是……本官不太相信,畢竟這可是融府,天下讀書人的聖地,尊崇仁義禮智信,實行天下教化之道。”
融貞大喜,百姓大悲。
百姓大哭:“嚴閣老,您一定要相信我們啊,我們的事,隻要稍微一查就能查不出來啊。”
這時候,那些來自濟南的百姓們都知道這融府偷賣了200萬石的漕糧,害得曲城災亂無數,流民遍地,馬賊橫行,所以都信那些告狀的百姓們,不禁開始同情了起來,看到融貞那得意的嘴臉,頓生怒火。
融貞得意叫道:“嚴閣老英明,這些刁民理應打入大牢,嚴懲不貸!”
嚴蒿點頭:“衍聖公乃是聖人苗裔,怎麽可能騙人?一定是有人構陷。”
融貞大喜。
對,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