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牆隔絕了他的思想,周圍凹凸的牆面一如他已經崩塌的心。
他能感覺到自己面前的黑暗中坐着一個人,然而太過黑暗卻不知道究竟是誰。
“你醒了。”
“範天逸!”張顯喊了一聲,但随後聲音卻無比平靜:“這裏是什麽地方。”
“這是我的家。”
“東華真人呢,他是不是也在。”
然而範天逸卻沒有說話,隻是伸手打開了燈。
瞬間亮起的光讓張顯感到了不适應,他眯起了眼,側頭看着不遠處端坐在椅子上的範天逸。
“我要走。”
“你随時都能走,我沒有攔着你。”
範天逸翹起了二郎腿,閉上了眼說道:“隻是你覺得你現在還能去什麽地方?”
“你什麽意思。”
“現在你之前的家已經被各大媒體所包圍了,如果你現在就這麽回去了,一定會被輿論包圍的。”
“我要親手埋了她。”
“這件事用不着你做,我已經處理好了。”範天逸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站起了身,打開電視說道:“看看吧,現在頭條新聞都是有關你家裏出現血液和屍體的問題。”
如他所言,現在電視的畫面上輪番播報着有關付寶芝屍體的消息,更有甚者猜測是張顯殺了人現在又躲起來了。
“現在你知道爲什麽真人要讓我把你帶過來了。”
張顯沒有說話,隻是仍舊看着電視。
他的臉上看不出有什麽表情,實際上就算是有表情的話也不會被看到。
因爲他所在的地方實在是太黑了,黑的僅僅能見到他身子的輪廓罷了。
“真人呢,他現在在什麽地方。”
“我不知道,可能在封神武道大會那吧。”範天逸關上了電視,四周重回死寂:“現在要解決的是有關你的問題。”
“我,我怎麽了。”
“如果你洗不清的話,恐怕難平民憤。”
張顯仍然沉默,過了好久也沒聽他說一句話。
“你說句話。”
“說什麽,有什麽好說的。”他咳嗽了一聲,感覺肺部像是火燒一樣的難受:“她就這麽死了,而我就隻能這樣被關起來……”
“付寶芝因意外身亡,比賽結果算王剛勝利。”
他們兩個都聽到了外面的聲音,與此同時的還有無數哀鳴聲,似乎在爲付寶芝而惋惜。
意外身亡?這就是主辦方給出的結果?
張顯又咳嗽起來,一聲比一聲大最後甚至咳出血來。
“你冷靜點!”
“我怎麽冷靜!”他擡起頭,嘴角劃過尚且溫熱的血:“你知不知道她是當着我的面死去的,你知不知道這代表着什麽!”
“不管怎樣,人死不能複生,你要看開點。”
“你要是我,你能看開嗎!”
他掙紮了一下,卻發現自己身上有一根繩子牢牢的捆着:“捆仙鎖,你們還真看得起我!”
“我們必須要确保不會有任何的意外發生。”範天逸打開了這個房間中所有的燈,他站在門口,手裏拿着一個黑色的遙控器說道:“昨晚的你很危險,隻能采取緊急措施。”
“有意思,真有意思。”
張顯冷笑着,他站起來,不管捆仙鎖的收縮一步一步的向前挪動着。
“我沒想到你們會是這麽一群人,沒想到你們竟然會相信他們所說的……”
“我從沒相信過那些媒體的胡言亂語,我和真人一直都相信你,隻是現在情況有些特殊,我們隻能将你雪藏。”
“雪藏……你的意思是我永遠不能再現身了?”
“至少在封神儀式開始之前,你都不能再出現了。”
“我想再見她一眼。”
“抱歉。”
範天逸打開門走了出去,在門關上的最後一刻,還能看到一抹外界的光時說道:“我隻能這麽做。”
……
時間不知不覺的過去,轉眼,封神武道大會已經結束了。
所有脫穎而出的人都站在台上,一共七百三十人,其中有男有女不過仍是男性占多數。
“我是東華帝君。”大黑皮淩空于世,身上所穿爲當初在蓬萊時天帝所賞賜給他的封神衣裝:“現在在場七百三十人,但封神榜上隻有三百六十五的位子,也就是說每兩個人之中隻能會有一個人獲勝最終坐穩封神榜。”
此話一出全場沸騰,各大直播平台紛紛抛出今天的标題。
“封神大會即将開始,誰能成爲真正的神仙?!”
“兩人角逐,最終隻會有一人飛升成仙,是誰?!”
類似的标題層出不窮,再加上傳統媒體的推波助瀾,各種書籍訪談節目層出不窮,一時間将決賽推上了風口浪尖。
作爲代言人的範天逸整日忙着東奔西跑,應付着各式各樣的采訪,若不是大黑皮最後提醒了一聲的話說不定真的就忘記了還有張顯這個人了。
密室的門被打開,迎面而來的就是一股刺鼻的黴味。
這個地方已經兩年多沒有人進來了,很難想象張顯是怎麽在這裏熬下來的。
屋頂的燈因爲長久沒有使用而徹底熄滅,灰塵覆蓋住整個地面足有鞋底那麽厚。
有一個人坐在椅子上,身上滿是灰塵幾乎已經認不出這是一個人。
“張顯。”
範天逸喊了一聲,那個人沒有任何的動作,仍是這樣低着頭坐着,甚至都感受不到他的呼吸。
“你沒事罷。”他緩緩地走過去,輕輕的晃了晃說道:“封神儀式就要開始了,跟我出去吧。”
“結束了?”
兩年沒有開過口,突然說話使得張顯的嗓子沙啞無比,聽上去簡直就是用兩塊腐爛的樹皮摩擦。
“都結束了,我現在帶你接受封神。”
“我能不能見見她。”他竟然還沒能忘了她,隻是聲音中當真是聽到不到任何的感情:“就隻要一眼就好,再你們讓我做什麽都行,我不會反抗的。”
“好吧,我帶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