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悠然自是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事,隻是她不知道怎麽跟蕭駱解釋。
“喜歡上别人不是很正常嗎?”
她像一個旁觀者一般冷靜,又像在說着旁人的事一般語氣輕松:“況且普通人家的男人三妻三妾已是正常,你又是太子,将來……”
将來的事,她不想那麽早去告訴他。
總之,将來等他登上那個位置,皇宮便能有三千佳麗。就算他自己不想,也會有無數個女人爲了臣服于他而前仆後繼。
而她,在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不管從前或是現在,她想要的,永遠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或許以前這種感覺沒有那麽強烈,但此刻,她非常清晰地知道自己所要的是什麽,倘若不能一生一世一雙人,她甯願此生孤苦伶仃一人。
想到這,她目光重新移到男人臉上,像是要讓自己徹底死心一般,挖啃着她曾經的傷口:“你總不會告訴我,你這一生隻會娶一個女子吧?”
上一世她死之後,柳之南被冊封爲皇後,他這一生,注定不會隻娶一個女人。
不過他那麽喜歡她,後來皇宮隻留她一人,倒是聽起來比較合理。
“隻娶一人有何不可?”雖然這話聽起來有些危言聳聽,然在蕭駱看來,倘若真心相愛,一生隻一個女人相伴又有何不可?
況且,他自诩并不是一個風流之人,枕邊多個人少個人,于他而言并無分别。
隻是他這番言論在秦悠然着實有些驚訝:“你是太子,将來是要當皇帝的人,怎麽可能隻有一個女人。”
蕭駱看着她,心裏不明白從前這個由他招風即雨的女人如今爲何變化般大。又爲何,在她眼裏,她這般不相信他所說?
“誰說當了太子就一定要當皇帝的。”蕭駱眉宇緊擰,忽然轉移了話題。
秦悠然想,或許他此刻還不願意承認,但她實在是太了解他這個人了。
他有野心,有抱負,明面上多方隐忍,實則韬光養晦。
如果記憶沒差錯的話,年底前他便會有一次大的動作。而在那之後,宣德皇後失勢,魏貴妃上位。
雖動搖的是後宮,但魏貴妃上位之後,前朝平衡多年的局勢被打破,原本中立的多方勢力也順勢倒向太子……
這些,秦悠然同樣沒法提到面上來講,最終,她也隻是若無其事的笑了一下:“你是太子,将來你不當皇帝,誰當皇帝?”
蕭駱歎了一下,這話倒也揪不出什麽毛病。
“算了,以後的事,誰也不知道。”他終究沒有解釋太多,“說說剛剛的問題吧,你以爲本王想和離,我們就能和離的嗎?”
秦悠然愣了一下,所以,不是他不願意和離,而是擔心想要和離會有諸多阻攔。
“你若願意,我們二人寫下和離書,當是沒什麽問題的。”她道。
蕭駱斂唇,端起酒杯将酒倒進嘴裏,咽下後,嘴裏仍是覺得苦澀:“你有沒有想過,同本王和離之後會有什麽後果?”
他總覺得她一直在逃避着什麽,既然她不想說,那麽他便來和她聊一聊現實的問題。
這個問題,秦悠然并非沒有想過,但最壞不過同上一世一樣,悲慘結局。
但也總好過明知道前路走下去會有什麽樣的結果,卻還是一頭撞下去吧?
“你有沒有想過,倘若和本王和離,秦氏族人又将面臨些什麽?”他向來擅長抓住别人的弱點,與别人談判如此,跟她據理力争亦是如此。
被提及痛處,秦悠然心口悶悶的:“當初将影衛托付給你的時候,你曾答應過我,有生之年會護我秦氏一族安甯的。”
“是。”蕭駱沒有反駁,但眼神裏的溫度卻蓦地冷下:“可你就不怕本王将來後悔嗎?”
言下之意,說過的話,他也可以不作數。
隻因她是太子妃,他才信守承諾,但倘若二人反目,他又爲何不能後悔?
秦悠然聽着有些生氣,眉心倏地蹙起:“蕭駱,你怎能這樣?”
見她原本清淡的臉上終于有了表情變化,蕭駱這才稍稍覺得有些滿意:“本王隻不過是在幫你分析一些現實問題罷了,就算本王不說,這些問題也會擺在你面前。本王就想問問你,如若真與本王和離,可有想過因此帶來的後果。”
“你這是在威脅我?”秦悠然算是看出來了。
“你要這麽想,本王也無話可說。”蕭駱漫不給心給自己添酒,後又拿着酒壺往她那邊移來,邊倒邊說:“不過本王還是想提醒你,在做出決定之後先好好分析一下後果。”
秦悠然沉默了。
之前她一直以爲蕭駱是個重守承諾的人,卻萬萬沒有想到,他居然也會拿這個來威脅她。
許是見她遲遲沒有後話,蕭駱倒完酒後,手指端着酒杯,輕輕地搖了一下:“或者我來替你分析分析也行,你所擔心的,無非也就是你們秦氏一族。”
就如秦悠然了解蕭駱那般,他分析起她内心的想法,也像早就看透了她一般,說起來頭頭是道。
“你家中父母,兄長,接連爲朝廷立下種種汗馬功勞,秦氏雖戰功赫赫,然惋惜的是他們也因此都爲國捐軀了。秦氏一族雖然龐大,但大多商賈之流,從前你父親在便罷了,他們尚且能憑着這點關系做一些官家的生意,可現如今……”
說到這,他眉頭擰了擰,像是在下定決心逼着她接受現實一樣,片刻又道:“你秦家就隻剩你與你姐姐二人相依爲命,你姐姐又早年遠嫁,唯今平京城就隻剩下你一人,你的族人必定拿你當靠山。”
秦悠然不由吸了口冷氣。
她原以爲蕭駱對她的事情毫不關心,未曾想,他對秦氏一族的狀況倒也了如指掌。
蕭駱說完喝了杯酒,見她不反駁,繼續道:“所以,你現在聽懂了嗎?”
懂是聽得懂,隻是……秦悠然實在不明白,他爲何要跟她說這麽多。
難道,他不想和離,還是在替她考慮不成?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