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妍看着半蹲在自己身前的青年，忽然發現他左邊眼角旁有一道細細的傷口。

“你受傷了？”

五格下意識伸手摸了摸眼角那道寸許的傷口，嗤笑道：“這也算傷？不過是蹭破了點皮而已。”

這隻是他被圍攻時受的一點小傷罷了。

“傷在臉上，回去四嫂要心疼了。”姝妍提醒道。

“唔……”五格的動作又頓住了，片刻後輕聲道：“大男人臉上有疤沒什麽。再說了，戰場上留下的痕迹，是榮譽。”

六格格眼角不也有道細細的疤痕麽？

姑娘家都不在意，他一個大男人自然更加不在意。

“昨夜公主大發雌威，奴才着實長了見識，”五格不想她在糾結他眼角這點小傷，直接轉移話題：“公主殺了幾個？”

“十個。”姝妍發現自己的指尖還在抖，輕輕開口。

她到現在才知道，什麽是真正的戰場。

五格給她擦拭赤金槍的動作又頓了一瞬，微笑安慰道：“他們是來搶奪公主殿下的。公主沒做錯。”

姝妍的手忽然抖得更厲害，聲音也擡高了兩分：“本宮就是戰死，也不會讓他們得逞。”

五格忽然笑了：“就是戰死，那也得是奴才先死。若是奴才敵不住他們了，公主應該趕緊逃走。您的那匹馬是頂尖的好馬，葛爾丹的騎兵追不上您。”

“一直向北，兩日的功夫，你就能遇到歸化将軍的人。”五格把她的赤金槍還給她：“咱們一出京，奴才就已經派人快馬加鞭去通知歸化将軍派人來迎接您。”

姝妍沒接話，隻看着這個半蹲在自己身前，铠甲已經被染紅的侍衛：“你殺了幾個？”

五格嘴角微勾，聲音淡淡地：“奴才沒數。”

聽他的語調，就好像那個雨夜中修羅一般的男人不是他似的。

姝妍扯了扯嘴角，沒再說話。

是四十三個。

她數了。

對方一共來了六百人，他一個人解決了四十三個。

别人不知道，她卻是知道的。

從頭到尾，他一直護在她身邊，一刻不曾有誤。

這個男人，很可靠。

姝妍忽然又笑了，輕聲道：“等你回了京，不要再出來了。”

“爲何？”五格反問。

“我四嫂需要你保護。京城中，到處都是刀光劍影。”

五格忽然沉默了。

“給本宮研磨。”過了一會，姝妍打斷五格的思緒：“本宮要給皇阿瑪和老祖宗寫信。”

姝妍看了他一眼：“你也趕緊給皇阿瑪寫信彙報吧。”

五格點頭：“公主寫給太後娘娘的心，奴才會派人安全送回京城。”順便，打探一下他妹妹的情況。

雖然他離京前已經把自己能安排的都安排好了，可還是不放心。

——

宮裏楚娴等皇子福晉的書信，是與五格和姝妍寫給康熙爺的信，一前一後送到康熙爺手裏的。

康熙爺正對着面前的幾封信思索，要不要拆開看看福晉們又給皇子們寫了什麽呢，李德全拿着五格和姝妍的折子小跑着進來了。

“萬歲爺！六格格給您來信了！還有五格侍衛，也上了折子！”

中年帝王鳳眸微眯，放下了手裏剛拿起來的楚娴的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