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息怒!”
門口一陣碎步輕盈,一張好看的面龐出現在亂糟糟的場面。
她上前挽住娘娘手臂。
“何必跟她們過不去?”
衆婢女早跪了一地,口中呼着夫人吉祥!
“妹妹别見笑,端個茶盅,滾燙的水都敢遞上來,讓别人笑話,怪我李家天下沒教養……”
“姐姐休要管那麽多了?”
妹妹貼在姐姐耳朵旁,兩人咬着耳朵。
“官家真的那麽說?正好今天要去禾家莊,那還不趕緊啓程?”
“姐姐不着急,咱們得把早飯吃了再走不遲。”
卻說葛威在場外看衆兵士操練。
那架勢,不像花架子,是真操練,兵到是好兵,可怎麽落在他們手裏?
葛威不認識他們的主子,心思也沒在看熱鬧上面,到是想着有朝一日重返戰場,擁兵自重,他要是有了兵,才不會白白讓他們跟着鬼混。
演練完畢,兵們整齊劃一吃早飯,沒人注意到院落處,一臉暗自思忖的葛威,他面色憂傷,在尋找着最佳時機。眼睛正落寞地看着院落,那陽光升起來時的倒影,在院裏婆娑成影。
場面突然喧嚣混亂起來,一隊兵整齊劃一地走了過來。
“集合!”
大家不知何事,滿腹狐疑。
在點兵點将的指令過後,場面短暫騷亂,之後,領兵宣布事情。
大意是立即出發,具體去哪裏沒說。
葛威豎起脖子,側耳傾聽。
突然,酒鬼士兵慌慌張張跑來。
“報!”
“何事?”
“瘦、瘦高個不見、不見了……”
葛威慢騰騰地站了起來,身體不自覺地警覺,這酒鬼是天生饒舌還是醉酒如此?他們立即就會發現真相的。
“在哪裏不見的?”
“不、不知道!”
“其他人發現異常沒有?”
“沒有!”
“有!”
“什麽情況?”
“發現狗洞旁有一抱爛菜葉……”
“立即徹查,馬上要出發了,以找到瘦高個爲目标,給大家一刻鍾時間,一刻鍾後在此結合,發現異常,立即彙報!”
一時間,兵将們四散開去。
似乎,沒有再留下的必要,葛威思量着從哪裏出去,顯然,已經不再适合鑽狗洞了。
記得剛進來那會,葛威細心觀察,一株楊樹騎在院牆頭,從院牆外不能輕易翻越進院内,但從院内是可以輕易翻越出去的。
主意打定,葛威也沒什麽好留戀的,既然禾守玉沒在這裏,應該是轉移到别處去了,不然,他們不會這麽慌張急着撤離。
但眼下鬧哄哄的酒樓裏裏外外,四處都是人影,别說人爬樹木,就算是一隻輕盈的雀鳥飛過,恐怕也會引起他們的高度注意。
那麽,還是隻有繼續呆在廚房,畢竟他就是廚子。
越是危險的地方越是安全,葛威主意已定,像一個懶惰的廚子那樣,慢吞吞地走進廚房。
此處已經有兵士們來徹查了。
他們忙碌地翻箱倒櫃,對于他們來說,這裏對他們很快就不起作用了,也就沒有留存的必要,随手可見的東西,都能成爲他們洩憤的借口。
乒乒乓乓,滿地狼藉。
所過之處,皆成草木。
三三兩兩的廚子們擠在一處,他們的身後,正是關押着瘦高個兵士的櫥窗,葛威暗自抽了一口涼氣,幸虧沒有走出去,要不然,這幫紅眼兵士們還不把廚子們給法辦了?
他大大咧咧地吹着小曲,晃晃悠悠地闖進廚房。
“喲,兵大大們沒吃好?這是?”
“少裝蒜?看見一個瘦高個沒有?”一個似乎有些威望的兵士在葛威面前比劃着。
“哦!”葛威轉頭一笑:“沒看見!”
“滾!”
士兵一臉陰骘。
葛威趕緊就勢倒在廚子們跟前,一群廚子大眼瞪小眼。
“你是哪位兄弟?”
好事的低聲問道。
“别說話!”葛威嚴肅地側過臉咳嗽一聲。
“這是什麽?這是什麽?”
循着尖利的叫聲望過去,一名矮小的士兵從谷倉裏爬了出來,手裏高舉着一把鋼刀,葛威傻了眼,低聲怒罵:“見鬼,怎麽把它給忘了!”
葛威隻能眼睜睜看着傻屌們像撿到寶一樣的興奮,似乎這些兵丁嗜血如命,那鋼刀,即使锃亮如新,依然彌漫着濃重的血腥味。
就像重要的把柄落在他們手裏一樣,兵士們慢慢靠近廚子們,他們手無寸鐵,命懸一線。但他們沒有退縮,這令葛威刮目相看。
好兄弟,等着吧,遲早都會來一場這樣的生死決鬥。
葛威伸開雙臂,擋在廚子們前面,他巨大的身軀,猶如巨人般保護着弱小的雛鷹。
廚子們并非一動不動,這是一個死角,但伸手就能拿到武器,屬于他們的鍋碗瓢盆。
大批兵丁步步逼近,通傳哇哇叫着跑出廚房通報上級。
劍拔弩張的一刻展現在面前,雖然寡不敵衆,葛威并不慌張,隻要他們沒有發現瘦高個,一把鋼刀又能說明什麽問題?
那領頭的陰骘着可怕的面貌。
“你的?”
死死盯着葛威的雙眼,聲音力透其背。
“不是!”
葛威斬釘截鐵,晃動着腦袋。
“撒謊!”
陰骘的士兵大怒,一把将鋼刀砍在案闆上,迅速抽了鋼刀,一個急轉身,揮舞着指向廚子們。
“你們說不說?”
叫嚣着,血紅了眼。
葛威和衆廚子露出害怕的樣子,聲音軟綿綿地告饒。
“軍爺,我們隻是在廚房裏混口飯吃,絕不會私藏武器啊?”
“軍爺,借十個膽子給小的們,小的也不敢......”
“軍爺,我們都是老實人......”
“住嘴!老實點!”
晃動的鋼刀露出清幽的光芒,陰骘的士兵将刀架在葛威脖頸上,“說,誰的?是你的嗎?”
“大人,不是小的啊,小的長得牛高馬大,哪裏用得上啊?”
刀架在脖頸上的感覺一點也不好受,更何況是自己的刀。冰涼的感覺與死亡無異,在強權面前,又不得不低頭。
“撒謊,你這體魄像廚子嗎?”那士兵用力将刀鋒往下壓,一絲兒血珠滲出皮膚,葛威隻感覺有一股涼悠悠在脖頸處爬動。
衆廚子引頸長歎,全都露出驚異之色,顯然,他們明白葛威不是真正的廚子,但他的氣節令他們佩服,他的臨危不懼讓他們另眼相看,不管這個猶如擎天一柱的人與兵士們有什麽過節,總之,葛威的魅力已經讓廚子們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