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姝兒，醒了？”姜商祖師撩起幔帳，快步走過來。

“師父，抱抱~”唐笙，不!應該說是小清姝。小清姝仰着臉，伸出肉呼呼的小手，沖着姜商祖師露出可愛的笑容。

姜商祖師抱起包子一般的小清姝，伸出修長的玉手揉了揉小清姝的小腳丫。“小姝兒，醒來怎麽不叫爲師，腳直接踩地上會受涼的。”

小清姝搖晃着小腦袋，得意地說，“才不會呢，我踩着長毛狐皮呢，好舒服。”

這張兩百年歲的長毛狐皮，皮毛水光油亮，摸上去很舒服。清雯眼饞了好久的東西，姜商祖師卻随意拿來給小清姝做腳墊。

“那爲師再去獵幾張長毛狐皮來，地上全鋪上狐皮。”姜商祖師捏了捏小清姝的小臉，寵溺地笑了笑，拿出一套水藍色的極品法衣幫小清姝換上。

把小清姝放在床上，姜商祖師修長如玉的手指在小清姝柔軟毛茸茸的頭發中穿梭，靈巧地給小清姝紮了一個發髻，然後半蹲在地上給小清姝穿上靴子。

小清姝有些怔然，總覺得好像跟姜商祖師這樣相處，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小清姝的嘴巴一扁，糯糯的聲音帶着一絲委屈，“師父。”

姜商祖師瞧着小清姝的情緒有些低落，抱住小清姝，“怎麽了？”

小清姝窩在姜商祖師懷裏搖搖頭。

“餓了嗎？爲師給你煲了魚湯。”姜商抱起小清姝，修長的玉指在小清姝包子臉上捏了捏。

不食人間煙火的姜商祖師，便是小時候經過磨難，也沒有學會做飯。養育小清姝之後，他開始試着用煉丹爐給小清姝煉湯，煉出來的湯十分美味。

小清姝乖巧地點點頭，“好。”

清雯和清楚道人前來給姜商祖師請安。看到她心目中淡漠高貴神仙般的師父，一臉寵溺地抱着小清姝，一口一口喂着小清姝喝湯。清雯的臉色變了變，又恢複正常。

已經五年了，這五年來姜商祖師爲了小清姝，一次都沒有閉關。他的日常就是喂養小清姝，教她走路、讀書識字，爲小清姝煉制各種法衣，甚至還爲她洗手作羹湯。

清雯的心痛的不能自己，是小清姝将淡漠高貴神仙般的師父拉下神壇。

姜商祖師一邊喂着小清姝，一邊聽兩個徒弟彙報最近修煉的情況，随意指點幾句，便将他們打發出去。

小清姝歪着頭亮晶晶地貓眼盛滿姜商祖師的身影，“清雯師姐不喜歡我，她剛剛偷偷瞪我。”

“那我們也不喜歡她。”姜商聞言鳳眸寒光一閃，對清雯多了幾分不滿。

姜商祖師漂亮的額頭抵在小清姝的腦袋上，滿意地誇獎，“小姝兒真棒！有人欺負小姝兒，要通通告訴爲師。小姝兒打不過對方，爲師幫你。有爲師在，沒有人可以欺負我的小姝兒。”

轉眼，小清姝十二歲，小胖墩的身材好像一瞬間抽條，變成了嬌俏的少女。

“從今天起，清楚負責照顧小姝兒的日常起居。”姜商祖師的話落下。

清姝瞪大貓眼不可思議地看着姜商祖師，她從出生就跟在姜商祖師身邊，一刻都沒有分開過。“我不要！”

姜商祖師的決定沒有人可以改變。

清姝最終從姜商祖師的洞府搬出來，她哭的撕心裂肺。

“師父，我不要離開師父。”

“師父，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清姝幾次跑回姜商祖師的洞府，她竟然被姜商祖師拒之門外。

夜晚，清姝哭着睡着了。她在睡夢中還不停地哭泣。一道紅色的身影出現在床邊，他蹲下來，輕輕地擦去清姝幾次臉上挂着的淚珠，“真是個孩子……終究是要長大的。”

清姝迷迷糊糊醒過來，看着床邊的人影，撲到姜商祖師懷裏，“師父，我以爲你不要我了。”

第二天醒來，哪裏有姜商祖師的影子。

不論清姝如何鬧騰想要回姜商祖師的洞府都沒有成功。

月圓之夜，清姝緊緊地裹着身上的被子，身體蜷縮成一團，不斷地發抖，“冷，好冷……師父，我好冷……”

迷糊糊之中，清姝感覺自己落入一個冰涼的懷抱，聞到她熟悉的靈藥氣息。“師父……”

姜商祖師将清姝抱回他的洞府，将清姝放在床上，姜商祖師體内的仙樹妖丹運轉，綠色的精元從姜商手心緩緩注入清姝丹田。

第二天，清姝醒來見自己回到姜商祖師的洞府，高興地跳起來。“師父沒有不要我，師父還是喜歡我的！”

清姝的高興沒有持續多久，等她喝完姜商祖師給她炖的湯，她又被姜商祖師遣回自己的洞府。

清姝漸漸長大，慢慢習慣了不再黏着姜商祖師的生活。姜商祖師除了不允許她住在他的洞府，不再拒絕清姝每天在他的洞府學習修煉。

練氣中期後，姜商祖師帶着清姝外出曆練，第一次獵殺妖獸，第一次殺人……

清姝殺人之後，害怕地一直發抖，她吸着鼻子哽咽，“師父，爲什麽一定要殺人。”

”小姝兒，這就是殘酷的修真界。你若不殺他，今天死的人就會是你。”

“可是，師父你會救我的。”清姝不理解，“你說過，我打不過對方，你會幫我的？”

姜商祖師摸了摸清姝的腦袋，她長大之後，姜商祖師就很少做親密的動作，“爲師不會一直在你身邊，你要學會保護自己。“

清姝學會了如何最快的殺死一個人。一劍封喉，頭首分離。後來逃亡中的唐笙，不止一次地感謝姜商祖師的教導。讓她能在殘酷的修真界獨自一人活下去。

時間不知不覺地流逝。

有一天，唐笙在後山曬太陽偷懶，忽然聽到清楚道人和清雯的聲音。

“師妹，你不要老是針對小師妹。”清楚道人微微無奈的聲音，“你可知道清姝的身份是什麽嗎？”

清雯嘩啦啦翻着手中的話本，冷哼一聲，“哼，管她什麽身份。我就是不喜歡她整天黏着師父。”

“她是師父養着幫助他突破的爐鼎，等到清姝結丹之後，師父就會采補她。”清楚道人歎了一口氣，“爐鼎是什麽，你又不是不知道。何況清姝是全陰之體，被采補後她也就廢了。你何苦與她爲難？”

清姝整個人懵了，這個消息打擊得她不知所措。

她自小在姜商祖師的教導下，雖然被姜商祖師寵得十分驕縱張揚，但是姜商祖師是真正用心教導她。

清姝很快冷靜下來，發現事情真相後依然不動聲色，在門派行事越發嚣張。故意與派内弟子争執，佯被激怒，接了師門一個高危任務意圖死遁逃離門派。

清姝沒有和姜商祖師對峙，潛意識中，她不想面對姜商祖師。

獨自逃亡三十年，每當寒毒爆發的時候，清姝道人都會回想起在一衡派的溫暖夜晚。姜商祖師冰冷的懷抱卻是她最溫暖的港灣。

玲珑空間裏每一樣姜商祖師爲她煉制的法器法寶，都無時無刻不在提醒着她，姜商祖師曾經對她有多好。姜商祖師十分細心，怕她大意弄丢了，甚至許多東西都備上兩份。

清姝在逃亡路上曾經去看過她的生父和兄長，他們活得哀傷麻木。

她恨姜商祖師嗎？

清姝恨不起來。

她恨的是自己，恨自己認賊作父，便是逃亡後依然崇拜敬愛他。

但是清姝不能将自己的命運交出去任由别人掌控，所以清姝隻能選擇逃亡，最終自殺在殺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