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心情不好啊?”陸璃悠忍着火氣,笑着問他。
莫修寒慢條斯理地搖了搖頭,依舊是冷漠臉。
陸璃悠見此,氣笑了,啪嗒放下筷子,端起漱口的溫開水,一口氣喝到嘴裏,咕嘟咕嘟漱完口想吐,結果情緒一激動給咽了,頓時鬧心值又上升了。
她隻得讓自己扯出一個大大的微笑,動作“輕柔”地放下碗,偏頭看着莫修寒清冷的臉龐,溫柔道:“好,我吃飽了,您慢慢吃。”
“陸,陸姑娘……”
陸璃悠氣憤離席,萬齊想攔都攔不住。
莫修寒也感覺出不對勁了,起身想去追,卻被攔人失敗的萬齊埋怨道:“哎呀,主子您這是幹什麽呀,心情不好也不能将氣撒在陸姑娘身上啊……”
“……還不是你出的馊主意!”莫修寒也氣啊,他明明是按照話本上來的,怎麽跟上面寫的不一樣呢?
“我哪說要這樣了?”萬齊急忙辯解,他可委屈死了,他什麽時候也沒跟主子說過要給陸姑娘甩臉色啊。
莫修寒也急了,“你怎麽沒說,你……”他深吸一口氣,自暴自棄道:“你給我那個話本……上面這麽寫的。”
說完,他的臉都有點紅了。
太丢臉了。
萬齊愣了一瞬,猛地拍了下手,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主子哎,主子,您這麽聰明,怎麽在這事上犯糊塗,人家話本上那個小相公本來就是冰山臉,高冷範,您又不是,而且那時候他剛跟那小娘子認識,所以冷冰冰的,後面兩人在一起了之後就沒這樣了啊。哎呦……主子您看您這叫什麽事啊……”
莫修寒有點慚愧,他确實沒看到後面,因爲他實在是看不下去,兵書策論他看得飛快,可這談戀愛的話本,他實在是……
一方面是因爲他本身就對這種題材的書有點鄙夷,存在排斥心理,另一方面則是因爲他抱着學習的态度在逐字逐句仔細地看,一個字都沒跳過,結果就導緻他進展龜速。
而這本書感情線進展又慢,看了一下午,等陸璃悠都回來了,他才看到書中兩人對彼此剛有那麽點意思,而他又急于實驗一下萬齊說的是不是真的,所以就成了現在這樣。
但,但……
“我不高冷嗎?”莫修寒瞪着萬齊。
萬齊看着他,張着嘴醞釀了半天,舉着的手也跟着晃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您,您,您人前高冷……”
就是嘛,他記得大家都怕他的呀。
“但您對陸姑娘不這樣啊!”萬齊要崩潰了,“您對她天天笑呵呵,跟個花孔雀似的,您現在突然高冷當然會奇怪啊。”
“我……”莫修寒覺得自己被噎了,“我花孔雀?!”
萬齊内心:啊,一着急就說出來了!
萬齊弱弱道:“難,難道不是嗎……”
莫修寒要被氣死了,揚起手,萬齊瞬間抱頭,做防禦姿态,莫修寒見此又被氣到了,他還沒做什麽呢,這樣顯得他很暴力好不好。
莫修寒努力讓自己心平氣和,揚手擺了擺,“轉過去。”
“哦……”萬齊欲哭無淚,露出孱弱求饒的表情,“主子輕點。”
試問,有誰會拒絕一個黑壯大漢的撒嬌呢?
于是,莫修寒一腳把他踹飛了。
莫修寒坐在椅子上思考,時間過去這麽久,現在追阿璃肯定是追不上了,他該怎麽挽回……
萬齊揉着屁股,又爬了回來,“主子,我真沒說錯,那話本還是可以借鑒的,上面有寫怎麽追妻。”
莫修寒扶額,火氣還沒退,但他已經不想把精力放到發火上去了,所以隻是鄙視地看了他一眼,“我再信你,我就是傻子。”
“哎……”萬齊也欲哭無淚,“真的,陸姑娘現在肯定在房内生悶氣呢,您送點她想要的東西,說兩句好聽話,哄一哄,就過去了。”
莫修寒睨他一眼,“呵……”
一炷香後,寝殿外。
碧安打了洗臉水正要送進去,一擡頭,看見兩個人鬼鬼祟祟趴在敞開的大門邊邊上向内張望。
她仔細一看,這不是寒王殿下和萬齊嗎?
放着門不進去,趴外面幹嘛呢?
待走進了,她才發現寒王弓着腰,懷裏好像抱着什麽東西,藏得還挺嚴實,她屈身行了個禮,“寒王殿下。”
瞬間,那兩人就跟幹壞事被抓包了一樣,吓得不輕。
萬齊拍着胸口,又看了眼屋裏,沖碧安壓低聲音道:“吓死我了,你這……陸姑娘要洗漱啊?”
“是啊。”碧安點點頭。
寒王怎麽不說話呢?也沒轉過來,甚至頭埋得更深了,是不是不舒服?
她還想仔細看看,卻發現萬齊擋住了他,催促道:“快送進去,送進去趕緊出來。”
“哦……”
碧安又疑惑地看了眼莫修寒,進了屋子。
剛才陸璃悠就聽見碧安那句喊了,見她進來,裝作随意地問道:“寒王來了?”
碧安将水盆放到洗漱架上,“是啊,在外面站着也不進來,看起來好像是身體不太舒服。”
一聽他身體不舒服,陸璃悠頓時有點在意。
一想,他是不是因爲身體不舒服,所以剛才才一直不說話。
可又一想,他不舒服可以跟她說啊,爲什麽要一直那樣對她呢?
要不,去看看?
或者,讓碧安去問問情況?
她剛欲開口,發現碧安将水盆放下就走了,現在都快走到屏風後了,突然喊住她會不會顯得她很奇怪。
還是不喊了吧。
停了一會,她還是放下了手裏早就看不下的話本,決定自己去看。
人還沒走到遮擋大門的屏風那呢,屏風後就傳來了腳步聲,她腳跟一轉,又掉頭走向桌子,坐了下來,倒了杯水,裝作無事發生。
莫修寒停在屏風後,又回頭看了眼萬齊,最後掙紮了一下。
萬齊向他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随後關上了門。
莫修寒挺了挺腰,腰間這分量還真不輕啊。
他又低頭看了眼腹部的隆起,這事要是傳出去,他自盡的心都有了。
“咳……”他清了下嗓子,就像往常一樣,邁着步子,從屏風後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