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分道揚镳
離開了靈州府之後,陳霄與陳玉龍在雪天裏一路快馬加鞭,兩人都是武林中人,不畏這點寒暑,是以速度極快,不到一天的時間,便跨越百多裏的路程,在天色即将擦黑的時候,涼州府的城頭已遙遙在望……
“籲——”陳霄收緊馬缰,原地停下,陳玉龍見狀,也趕忙拉緊缰繩,在十幾丈外立住了馬,回過頭來問道:“涼州已經在望了,陳少俠爲何住馬于此?”
陳霄爲何停下呢?因爲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尴尬的事,那就是他無法帶着陳玉龍進城,他在靈州時人地兩生,心懷戒備下用的是自己前世的名字,當然,大家都在镖行幹,這種事他也沒打算瞞一輩子……
但是他不清楚自己離開的這三天裏,靖遠镖局是否已經亂成了一團,如果自己帶着陳玉龍回到镖局卻看到一副樹倒猢狲散的場景,那就别提多敗興了,自己辛苦打造的高人形象恐怕也會徹底崩塌……
最關鍵的一點事,在靈州府時羅開無意中說起的合義镖局打算将分号開到涼州的事,一直讓陳霄耿耿于懷,也不知是否還有其他府的镖局觊觎這裏……
爲了完成系統任務,陳霄殺了一個謝長河、廢了一個荊大風,最後才好不容易逼的邢緻遠投效麾下,他早已将涼州視爲自己的後院,斷然不會允許其他人将爪子伸進來……
所以,在眼下兩眼一抹黑的情況下,陳霄覺得自己最好還是一個人悄悄潛回涼州觀察一下形勢,如果真有那不開眼的,陳霄躲在暗處,正好大開殺戒……
“陳兄……”陳霄斟酌着措辭“在下此去涼州,怕是會有一場腥風血雨,你還是不要參合進來的好……”
陳玉龍聞言有些受傷,皺眉道:“陳少俠可是将陳某當成了不講義氣之人?”他認爲陳霄是怕此去會有危險,所以提前讓他離開,但陳玉龍雖然不是什麽俠士,但還是很重義氣的,在他看來,陳霄對他們三兄弟有傳功之恩,若是陳霄遇險時自己離開,那豈非忘恩負義之輩……
陳霄苦笑一聲道:“陳兄誤會了,我之所以不想讓你參與,并非怕連累你,大家都是江湖兒女,這麽矯情就沒意思了……”聽了陳霄的解釋,陳玉龍臉色稍霁……
“在不想然陳兄參與,其實是因爲陳兄的身份……”
陳玉龍聞言不解的問:“我的身份怎麽了……”
“因爲你是靈州府合義镖局的副總镖頭,涼州府镖行這潭水深得很,已經淹死了兩個鍛脈期,一個聚氣期……”說到這裏,陳霄頓了頓,語氣有些森然道:“……和一個氣海境的先天高手……”
“嘶……”陳玉龍聞言倒吸了一口冷氣,裹挾着風雪的寒氣湧進嗓子眼,讓他頓時劇烈的咳嗽起來,但陳玉龍卻顧不上調整呼吸,用滿是驚駭的眼神看着陳霄問道:“先……咳咳……先天高手都隕落了?”
既然話已經說開了,陳霞也就不再藏着掖着,否則日後相見,沒得顯得自己小家子氣,點點頭道:“不錯,涼州府镖行這潭渾水裏,已經栽進去一個先天高手,陳兄,在下拿你當朋友,所以勸你一句,不論是你,還是合義镖局,不要蹚這趟渾水,再多的就不是眼下能說的了,山高水長,日後相見時,再給陳兄一個交代如何?”
陳霄肯說這麽多,也是因爲和這三兄弟相處的還算愉快,雙方也有了些交情,不希望和他們因爲利益之争站到對立面去……
陳玉龍聞言默然半晌,他不是蠢人,陳霄的話中之意他自然是聽得懂的,心中對這位陳少俠的身份進行了幾種猜測,但不外乎一點,那就是此人必定對涼州府的镖行涉足極深,莫說先天高手了,以陳霄的身手,也不是他們三兄弟能抗衡的,一旦攪和進去,沒準真的會死無葬身之地,他也是果決之輩,當下抱拳道:“既然陳少俠都這麽說了,那我合義镖局一定不會再把手伸進涼州府來,陳某就此告辭,少俠保重!”
陳霄也在馬上抱拳道:“陳兄保重!”
下一刻,二人分道揚镳,一個朝着來時的方向跑去,一個奔着涼州城策馬狂奔,幕天席地的大雪中,隻留下兩個背道而馳的身影……
……
靖遠镖局中,镖師和趟子手們打着火把,提着兵刃來回的巡邏着,任憑寒風裹挾着霜雪如同刀割一般吹在他們的臉上,如果仔細看去,還會發現,這些隊伍中還有一些手無寸鐵的匠人,頂着單薄的衣衫,與镖局的人走在一起……
三天前,來自宣府的一代先天高手,【鬼頭刀】王峰殺到了涼州府,逼的陳總镖頭不得不遠遁,靖遠镖局就籠罩在一副大禍臨頭的壓力之下……
所謂世态炎涼,一夜之間,在陳霄手中煊赫一時的靖遠镖局,仿佛忽然消失在了涼州人的視線中一般,不聞不問,不但那日在德興樓請陳霄吃酒的商人們頃刻間作鳥獸散,連府衙也與镖局斷絕了來往,倒是邢捕頭來了一次,關起門來和自己的堂弟說了些什麽,但最後似乎不歡而散了……
靖遠镖局,這個曾經在先總镖頭陳沖雲手中興盛了二十年,又在陳霄手中短暫輝煌的镖局,在先天高手威勢的籠罩之下,仿佛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座活死人墓,隻有門前的賣鹵煮火燒的小攤,爲它維持着最後一絲生氣……
也是在這個時候,匠人集數百名青壯在首領洪一手的帶領下,進駐靖遠镖局,誓與镖局共存亡……
陳霄離開的第三天晚上,邢緻遠和匠人集的首領洪一手一起坐在镖局的正廳裏,這場大雪使得靖北道的冬天提前來臨,兩人身前各自守着一個火盆,默默的不說話……
良久,洪一手終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有些尴尬的問邢緻遠道:“邢總镖頭,石家兄弟他們真的……”
邢緻遠聞言,眉峰立刻皺了起來,打斷洪一手道:“洪頭領,某家已經說了,我沒見過石家兄弟,也不知道夫人去哪了,你不要再問我了……”
洪一手聞言也不敢再問,隻是低聲咕哝了一句:“石家幾個後生,不是這種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