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裏,楚俊和蘇棠做東,宴請了三中王校長、李主任,還有老羅做爲陪客。
一品香的白大老闆也拔冗親自陪席,還有老白的子侄子白彪。
席間談到了食堂承包的一些隐憂,楚俊開門見山的提出,要整頓食堂現有的廚工隊伍,這個不整頓,食堂辦不好。
這些弊端确實存在,老羅承包時他是不好意思提出來。
而王校長和李主任都清楚其中的問題所在。
但90年時的人情味太重,行行業業中都充斥着人情關系,它象一張巨大的網禁锢着許多事物的發展。
“王校長,您也希望我辦好食堂承包,而且我可以給您一個承諾,學校隻要同意我的條件,我可能給學校的承包費用上漲一定的比例。”
楚俊很清楚,要捋清捋掉一些人情關系,隻能拿利益來打動學校方面。
包括王校長本人也被人情關系包圍着,有些事若是擺不到桌面上講,那就别想得到徹底的解決。
增加承包費用就是能擺到桌面上講的一個優勢,王校長都拒絕不了,能用錢解決的問題,楚俊都不會講什麽人情。
因爲楚俊更清楚,有些人情比金錢更貴重。
王校長當即就心态了,畢竟食堂搞好了,承包費這塊就是屬于學校的收益,那就是他王校長的政績。
“小楚,你說說,這個比例是多少?”
王校長也夠直接的,問最核心的所在。
“王校長,我是這麽想的,畢竟我也是第一次接承包的事,這裏面有些彎彎繞繞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所以我隻能在未來一年的承包費基礎上提高25%,如果九月至一月這個學期做爲承包者的我獲得的淨收益超過了未來一年的總承包費,下個學期,也就是來年二月底到七月,承包費在原有基礎上再提升25%,”
“好好好,有魄力,”
王校長不由大悅,說實話,這年頭兒沒見過錢,不知道未來的變化有多快,楚俊講的25%到50%的提升分兩個學期來完成,這對王校長他們來說都是一種沖擊。
“年輕人就是有闖勁兒,我答應你了,小楚,你放手按你說的辦,學校方面全力支持你,”王校長當即拍闆。
那個李主任忙接過話,“小楚,這個算新協議,我們是不是落在書面上形成個協議簽一下?”
他一說這話,王校長贊許的點點頭,李主任不愧是自己看重的人,能替自己拾缺補漏。
楚俊自然點頭,“完全沒有問題,哪天我都能去學校簽這個補棄協議。”
桌子下面,大腿上給老婆蘇棠擰了一記,有點疼,但老婆分明隻是提醒,沒有用力擰。
楚俊不動聲色,手伸下去握住了老婆的纖手攥了攥,表示我心裏有數。
别人自然不知道他們夫妻倆的小動作。
這頓飯吃的賓主盡歡,老白和老羅都爲之感歎,對楚俊又有了一層新的認識。
送走了他們,白彪問自家叔叔,“叔,我師傅是不是頭給門擠了?居然上趕着給學校送錢?”
老白回過手就敲了他一記大闆栗,“你還真要學着點了,小子,你這個師傅不得了,他增加25%的承包費,卻換來了對三中食堂的主導大權,在廚工安排上校方再不能插手了,這是多大的便利?别人想從食堂方面給他點難受都下不了手啊,你這個師傅不簡單,有魄力,更有頭腦……”
“叔,這個主導權很重要?”
“太重要了,你說咱們家的一品香以前是兩家合夥開的,叔說了不算,常常争吵,飯店生意時好時壞,可自從另一股退了,叔自己做主後,什麽事都能雷厲風行的執行到位,你看看現在飯店的火色,和以前能一樣?”
“叔,你這麽說我就明白了,我師傅是怕學校的某些人制肘他?”
“肯定的,很多學校的廚工都是學校領導們的關系,怎麽能聽他的?現在他拿到大權,誰不聽的直接開除,你說誰敢不聽他的?想做好做穩一攤兒事業,這種權力就必須捏在自己手裏。”
“哦哦……”
白彪一付開悟的表情。
……
一路上,楚俊也跟老婆蘇棠解釋這個情況,說法和老白說的也差不多。
蘇棠多聰明的腦瓜子,自然就明白了。
“那增加了承包費用,咱們賺的出來?”
“哈哈……更是穩賺不賠的,你放心好了,我早就和老羅打聽了,老羅跟我吐過苦水,隐晦的說食堂不好管理,就是管理不了那些有關系背景的廚工,這是食堂經營不好的根本問題,壓根不是那25%的承包費能換來的,我說下學期把承包費增加到50%更是催王校長下決心,他想要做出成績就要支持我,抛開那些所謂的人情,再就是說,走他關系的人未必在食堂中,有也可能不算什麽,但王校長這個決定能把全校伸進食堂的關系觸須掐斷,我們自然太劃算了。”
“你好狡猾。”現在蘇棠就徹底明白過來。
這種情況在社會上無處不在,人情社會嘛,這太正常了。
想管理好一個團隊,隻能把這些關系全掐斷了,你才可能指如臂使。
團隊不給力你就想賺錢?你自己信嗎?
“老婆,手藝再好,也架不住内腐内亂,把這個問題從根子上杜絕掉,你就等着數錢數到手抽筋吧。”
“數錢數到手抽筋?還歇後語了?”
“那是,上一句叫睡覺睡到自然醒,哈哈,數錢數到手抽筋,你說說這種生活現狀舒不舒坦?”
“滾你的,少得意。”
蘇棠自己都笑了起來,确實,睡覺睡的自然醒,數錢數的抽了筋,這還不夠美?
想想存折上那兩萬五,真要數一遍下來手可能抽筋的。
“老公,我也想睡到自然醒,現在隻有周日才能睡到自然醒,平時就不行,每天一起炕和上刑似的。”
蘇棠皺着瓊鼻說。
“再熬一年,等明年咱們攤子展布的大了,你就辦停薪留職,出來幫我,做你的老闆娘好了。”
老闆娘?
這個稱呼聽着怎麽都爽利。
回到家,楚俊洗了洗腳,又想往炕上蹭。
蘇棠雪白的腳丫子又抻過來。
“老婆啊,你就可憐可憐我吧,我真忍不了啦……”
“我家親戚來了啊。”
蘇棠無辜的眨着美眸說。
楚俊差點沒暈倒,“你家這是什麽親戚?一個月來三次?”
“我怎麽知道?”
蘇棠仍是一付無辜表情。
“哎,我不想活了……”
楚俊再一次夢碎炕沿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