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動遷不僅是算建築面積,會把整個宅基地面積都算入,說白了就是整個院子在内。
如果是一套小四合院的話,那面積也不太小吧?
“院子多大?自己的嗎?”
楚俊随口就問。
劉老四說:“院子是自己的,我嶽父嶽母他們的,正房自己住,東西廂和南房都出租了,院子好象也不算小,我也說不清楚……”
“就是說南北長多少米?東西寬多少米?”
“哦哦,這個我聽我嶽父說過,南北長好象是24還是28米來着,東西寬是16還是18我記不太清了……呃,我媳婦說南北長24米,東西寬是18米,是這個數……”
“那就是……432平,按200每平算,的樣子吧。”
“這個價我去問一問,看有沒有人要……”
“沒别的吧?”
楚俊現在也不能說‘我可以買’這個話。
不過他知道,一般人絕對是買不起的,開什麽玩笑,這種天價,在1990年時把人都活活吓死了。
而這時候的有錢人都瞄着樓房了,誰還會買平房四合院?
“兄弟,這個價,我覺得基本是找不到買主的,有幾個能拿出這麽多錢的?真正的有錢人也看不上這種破四合院,我認識的有錢人也沒幾個,兄弟,你幫着問問呗?”
“四哥,你嶽父的房,你真敢賣?會不會被嫂子半夜砍兩刀啊?哈哈……”
楚俊開起了玩笑。
劉老四那邊也笑了起來,“兄弟,你嫂子就在我身邊呢,這事是她提起來的,這不是我想湊點錢,明年跟你做點大買賣,我媳婦就想着把她爸媽接我們剛搬出的老房來,這邊接送孩子上下學也近便,她是家裏獨生女啊,将來二老留下什麽都是她的……”
“明白了,四哥你又信了我啊?那我也給你一句準話,沒人買,我留下來,就按這個價,你要還想賣的更高就自己想辦法喽……”
可以說楚俊的說話給了劉老四一個驚喜。
“兄弟,你真是四哥我的貴人啊,那我就太感謝你了……”
“别謝的太早,四哥,院子我還沒看,我給說的價每平200是黃金臨街地段,如果靠裏面的話最多180。”
“呃,那房我倒是知道,臨街是臨街,但它是正房背面臨街,而且房後面是個大垃圾堆……”
“我去……這不是糟塌了嗎?”
“那裏是個公衆垃圾點,那一片的人都在那裏倒垃圾的,一點辦法也沒有……”
“好吧,我都不知道該說啥……”
“那兄弟,房價……”
“四哥,再議吧,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垃圾堆。”
“哦,好好……”
劉老四識趣的挂了電話。
他把情況跟她媳婦一說,“……到時候再說吧,不行降點價,如果不是公衆垃圾點,改造成坐南朝北的門面也不賴,太可惜了啊……”
她媳婦說:“那一片就那一個垃圾點,除非政府改造大街重新規劃,不然那垃圾點會一直存在。”
“就是說啊,等政府街改那可有的等了,估計黃瓜菜都能涼八回。”
“咱們先湊錢吧,不考慮政府的事,那都沒影兒,誰知道幾年後呢?你要知道現在攥着八萬多元去投資,幾年後能賺回幾個八萬啊?”
老四媳婦還是有經濟頭腦的。
“這我知道,但是媳婦,不是人人都這麽想的,做買賣賠錢的人多着去了,賠光都不是新鮮事,一說有沒有那個頭腦,二說有沒有那個财運,三又說是不是做對了生意,畢竟做生意是冒着大風險的。”
“所以呢,當家的,這個楚俊是不是靠譜兒,你真要先打聽清楚了,不然咱們湊出一百萬投進去,賠了可真沒地兒哭去,你把眼可要擦亮了啊。”
這才是老四媳婦最擔心的事。
“楚俊這個人,我有點了解,真是個能折騰的主兒,放眼東岐市我都敢說他這樣的數不出一巴掌來,跟他合夥的人我給數數,一機電的羅長坤,金龍裝飾城的老魏,建材大商老曹,還有礦務局的煤老闆祈國華,新貿地産公司的丁占魁,就這幾位,哪個不是東岐地界上響當當的人物?真正搞餐飲飯店的陳立強、白世忠他們都眼紅的不行,實際上新貿城那八大門面一開張,東岐的一流大飯店就不再是‘醉仙居’‘一品香’喽……”
“那個楚俊好象挺有點人脈?”
聽老公這麽一說,老四媳婦對楚俊的認識才真正加深了一層。
以前隻是聽老公叫‘楚老闆’,她也沒有具體的認識。
“還有個事,最近剛發生的,楚俊他把酒廠的東岐老窖全部買下了,聽說九萬斤老窖,裝瓶就是九萬瓶,估計最少是大幾百萬的投資啊,就算是銀行貸款,這種魄力的主兒,咱們能不結交?”
“好家夥……行,當家的,我支持你,真要賠了算咱運氣差,大不了再練咱們的夜攤兒……”
“真是我好老婆啊,來,香一個……”
“嘴臭哄哄的,滾一邊去。”
“啊……”
……
這邊楚俊和蘇棠也關了電視,鑽進了被窩。
“老公。”
“啊。”
“你要買北街的那老房子?那不得等着政府街改啊?八九萬塊錢呢,扔進去了幾年動不了,虧了吧?”
“也不能這麽說,真要等街改最少得四年,95年能擴街改造就不得了啦,不過,事在爲人,我另有想法,環衛處那邊動動腦筋,垃圾點嘛,太影響市容市貌,如果大力度的做之方面的工作,就不是問題……”
“哎呀呀,你這操的心還挺多,要不要去求求你幹爹,給你弄進環衛處去工作?”
“我去了也做不成事,壓根不是一個工人能做的事,如果是環衛處長就不同了……”
“你做夢呢,還想當環衛處長?”
“我不行啊,我也不去,我當老闆多自在逍遙?但有一個人肯定行。”
“呃?誰?”
“王輝。”
“我去……你把他弄去那邊,他不得背地裏罵你一輩子?環衛處是誰想去的地方?”
“媳婦,你不懂,環衛處它再怎麽着,也是個‘處’,明白不?王輝呢,他這個處的前面綴着個副字的,這對他來說就是一道龍門,一但躍過了龍門就不一樣喽,何況,現在的環衛處是最容易出績效的單位,因爲這個城市的衛生太差勁了……”
“老公,我還沒發現你有憂市憂民的情懷,來,抱着你親愛的媳婦睡呼呼吧,再講我就睡着了……”
“哈哈哈哈……”
……
第二天上午,楚俊坐在辦公室就等王輝。
早晨一過來他就打了電話的。
十點剛過,王輝自己開着一輛86款的桑塔納就到了。
就這車,擱在90年時都是牛逼車,純進口的德國貨,質量也是杠杠的。
市蔬兩輛桑塔納,舊的王輝用,新的因爲市蔬接受整改已經被劃走了,現在的市蔬也就剩下個工作組。
王輝就是市蔬工作組的組長,配合并監督市蔬六大菜市場的改造工作,這活兒是老丁接的。
要說王輝呆在工作組不郁悶是假的,但他知道自己想動一動太難了,弟弟的事牽扯的老爺子都病退了,沒有牽扯到自己就非常不錯了,這不,就等着楚俊這過了年,再跟韓幹爹給推薦一下,看有沒有合适的地兒。
王輝自己琢磨,自己最好的去處也就是國營單位之類的,行委局辦就别想了,也許這就是代價吧。
隻能說老四混蛋,把老王家的路都給絕了,可是能把他怎麽着了?他已經蹲進去了。
王泰幫着推開門,讓進了王輝。
一看楚俊正在埋頭寫着什麽,王輝也沒有上前打擾的意思。
楚俊一擡頭看見了他,指着沙發道:“你先坐,我很快就寫完了……”
老闆娘蘇棠不在,上午她回歸三中基地了,下午才會來東煤運這邊,一般辦公室就楚俊自己。
“泰哥,你給王總沏壺茶……”
“好的,老闆。”
“我自己來嘛……”王輝在這也不敢托大,他知道楚俊是能在老韓面前遞進話的主兒。
王泰沒讓他動,“王總,茶幾上有煙,你先抽着,你是客人,不好叫你動手,不然老闆開了我呀。”
“呵呵……行。”
王輝就坐了下來,他知道王泰是楚俊的心腹,司機兼安保兼助理的多面手。
約摸十分鍾後,楚俊寫完了,把寫的三頁信紙拿過來,遞給了王輝。
“你先看看,我去食堂遛一彎兒回來咱們再聊……”
“哦哦……”
王輝一喜,心說肯定是有事找我,忙拿過來看。
隻見擡頭标題是《關于市環衛處打造新時代文明城市的建議若幹》,好家夥。
環衛處?
王輝腦子裏閃過的第一念頭是‘處’,他的眼頓時就亮了。
真是的,環衛處再怎麽着,它也是個‘處’啊。
自己以前壓根就沒有考慮這個‘處’。
咋說呢,八九十年代,環衛處無疑是最腌臜的一個去處,一般是誰被發落了就扔到環衛處去。
但凡不走黴字背運的,基本是去不了環衛處的。
可是,這是一個非常容易登‘處’的途徑。
再就是一個蘿蔔一個坑,環衛處忙着呢,根本就排不到‘副’的上,因爲好多不好放的都是往環衛處發落的目标。
王輝就繼續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