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的江城的确是燈光一片,大院所在的地形略高,站在老爺子書房幾乎俯瞰江城。
束之靈和老父親站在一起,父女倆望着江城心中都有感慨。
“爸,我弟這步子走歪了吧?有下海的意思?”
按照她的想法,弟弟從東岐煤運分公司調回來,應該入江城的行委局辦才是正路,畢竟明年老爺子要退。
一但老爺子退了,弟弟這一步沒有規劃到位,以後就不會弄了,有個人走茶涼的現實問題。
“爸爸抽隻煙……”
“嗯,沒事,您抽。”
父女倆坐到了書房沙發上,束之靈去茶水給父親倒上。
老爺子點上煙才道:“這個楚俊不簡單啊,人家砸了2000萬在你弟弟身上,他不下海都不行了……”
“啊……”
束之靈都爲之一驚,“2000萬?那華江建工的盤子不小?”
“最少都是三億的盤子吧……”
“這麽大?”
束之靈再吃一驚,“淮生銀行也不敢投這樣大的資,崇光跟我講過,他的影響力也最大是5000萬,這也要反複多次的勸說另兩大股東,這楚俊是找了哪家銀行?”
“國外的融資渠道,豐田和M國福特,這兩家跨國集團跟東岐的東汽合資搞了‘東汽福豐集團’,之前楚俊出了個主意,東岐最的車商羅長坤直接貸款六七千萬上了一百多台霸道,是省行李長天的路子,結果一百多台車在一周之内被搶光,成了銷售奇迹,引起了豐田總部的極大震動,今晚我們坐那台陸巡王就是豐田公司贈送給楚俊的獎勵,你弟弟說那台車要是論價的話,500萬以上……”
“啊……”
束之靈再驚,實在是驚的有點麻木了都。
“500萬以上的車?真不敢相信。”
“是豐田的試驗車,全球就一台,獨一無二,各種最新的配置都在那台車上,全車防彈,那簡直就是一台移動的裝甲堡壘一樣,500萬也不多啊……”
看來有些事老爺子是都清楚的。
“之靈。”
“爸……”
“還有個消息,爸這透露給你,你就算跟姚崇光說,也切記不要叫他洩露出去。”
“看來是金融方面的事,嗯,您說,我會叮囑他的。”
老爺子點點頭,“小俊的融資都是以美元進來的,走的是豐田和福特的專款帳戶,他把這些美元都抵押給了本地銀行,貸出現彙率等額的款子,這說明他看好未來美元的升值空間……”
“意思就是美元對RMB的彙率會升?”
“是啊,不升的話那真要賠光喽,美元升RMB貶了,各有利弊,但我們國内在改革,正大力引進外資,貶一些更好啊,若RMB升值起來會打擊外商進入國内投資的極積性啊……”
“哦哦,是這樣啊……”
“嗯,這事,切記不要外傳,崇光畢竟是‘淮生’股東,能操作多少就操作多少,有些人有自己的認識,未必能夠說服,你明白爸的意思了吧?”
“爸,我知道呢,”束之靈這時候對楚俊的認識更深了一層,“看來之鋒的運氣不錯啊。”
“你弟弟的性子很穩,比爸爸當年要強了一些啊,又認識了楚俊,他們配合好了真的是未來可期,”
“爸,你挺看好這個楚俊的?”
“想不看好都難哦,人家才多大?就敢背幾個億的債,這樣的人,再差也得差出個樣子的,呵呵。”
“嗯,爸,這話太精辟了。”
“你回去安心工作,叫你那個兒子腳踏實地的走幾步,從小太優越了,啥不當個事,上百萬的蠢事也做?不是你家還有幾個錢,這要捅大蒌子的,把他帳戶鎖了,扔到基層鍛練三兩年吧,不吃苦永遠長不大。”
“爸,我聽您的……”
束之靈知道,老爺子的話絕對是沒有問題的。
這次的事她也是驚心了,姚康這回敢玩一百萬的鬼,下回就玩五百萬的,甚至一千萬的,那就快完蛋了。
必須狠下心把他的歪風刹住,再不能放任了。
“小欣在這邊你不用擔心,不用她外公,有她舅就能罩住她,”
“嗯嗯,爸,我知道,我不擔心。”
束之靈發自内心的笑了。
……
九點鍾的太陽還不算剌眼,紅通通的予人暖洋洋的感覺。
姚欣坐在陸巡王裏,有一種超享受的感覺,這車愣大愣大的,不想坐進來這麽舒暢,車裏豪華的那是一塌糊塗,予人一種極緻的高科技感。
真皮座全部加熱,烙的屁股和後背那叫個暖和,還以爲冬天坐皮座會涼呢,真是沒見識啊,汗。
也不是沒有坐過好車,比如奧迪100和皇冠、再就是佳美雅閣之類的,老爸自己就有一台雅閣,但是座椅加熱這個功能還有體現在90款以前的車型上。
她哥前一陣子嚷嚷着想買一台霸道來着,央視做的廣告,62萬的豪華價,老姚說考慮考慮,結果一考慮人家就賣光了,她哥姚康那個後悔呀。
而今天她也見到了央視廣告上的紅霸道,魏軍他們開着一台的。
不過兵分兩路,魏軍曹陽給韓芬打下手,跟着我們韓總去開展先期的審核工作了,這對他們來說是鍛練。
而陸巡王載了姚欣和楚俊,先去将上了蔣衛東,他們一起陪着姚欣去找她對象譚東。
一大早蔣衛東就打電話給楚俊了,說這兩天工作有個調動,他也懶得上班,幹脆在家等通知,還有兩個要好的朋友說介紹給楚俊的,非要叫他去接。
在車上,楚俊給蔣衛東介紹姚欣。
“老束的外甥女,姚欣,欣欣向榮的欣。”
“哦哦,那不得叫咱倆舅啊?”
蔣衛東也是年輕人心性,開口就逗。
“哈哈……你問她叫不?”
楚俊不由就笑。
蔣衛東知道人家是老束的外孫女,也就是開個玩笑罷了,因爲他們叫束之鋒‘哥’的嘛。
姚欣在接這位的路上就聽楚俊說了,蔣衛東是江城大掌櫃老蔣的公子,她暗暗心驚,難怪了,看來明年就是我外公退休回了家,我舅都不會被誰欺負。
“我叫你真的答應?”
姚欣回過頭笑着問蔣衛東。
蔣衛東連忙搖手,“玩笑玩笑,我比你舅可年輕的多呢,各交各的,你和小俊一樣叫我東哥好了。”
“嗯,東哥。”
姚欣甜甜一笑,她是決心要跟着舅舅混了,看舅舅這倆朋友,就知道他們這個圈有多牛,自己對象沾上他們還差得了?隻要入了舅和楚俊的眼,外公那裏就沒問題,外公沒問題就能擺平老媽,哇,太好了耶。
車在姚欣指揮下,走了二十分鍾,七拐八繞的,繞進了貧民區。
其實1991年的江城也很土的,大部分還都是平房,樓房也是有不少了,但最高也就六層,還是那種老樓,在楚俊這個穿越客眼中真是土的不能再土。
要說貧民區,那得把江城整個兒的80%給概括進去。
尤其車鑽進小巷子裏,對面要來個車那是絕對會不開車的,必須拐岔路口去避讓。
……
譚東家住在江城北大街的東小巷裏,就這一大片是真貧,一眼望去看不見三幢樓。
一大早譚東家就鎖着個大鐵疙瘩。
車到了之後,姚欣下來都有點傻眼,應該說譚東會在的啊。
她下車到譚東鄰居家問了一下,再出來時,臉色就陰了起來,看來是出了什麽事。
鄰居告訴她,譚東他們家昨天就出了點事,譚東妹妹被學校裏的同學欺負了,譚東跑去讨公道,結果被人家打了頓,他也拼命打傷了對方一點,然後警方把他們全帶走了,好象是被北城分局帶走的……
上了車姚欣把這事一說,楚俊和蔣衛東臉色微沉。
出了東小巷,就在街上一個電話亭,姚欣自然先給小姨束之珏去看電話說明一切。
現在束之珏雖然在省廳督察處,而且是挂‘副’的實權派。
要說在江城這一畝三分地上,尤其是‘三司’這方面誰不知道束老爺呀?
束二小姐‘珏’有個綽号叫‘珏公子’,她們同齡的那茬兒人或比她大幾歲的都沒有不知道珏公子的。
“小姨知道了,你去北局那邊直接找郭子雲……小姨這就給他打電話……”
珏公子在‘三司’這塊的能量簡直就是代表着她家老爺子的,那可真是不得了的存在。
陸巡王就直奔北城分局。
十點左右,陸巡王開進了北城分局的大院。
人來人往的,這裏還真是挺熱鬧的地兒,擱在1991年的時候,破事真是多,民警們每天都能忙的半死。
院裏也停着幾輛警車,三四輛212吉普,兩三台小面包,這年頭有這配置都算好的。
還有最好的一輛是桑塔納,那個應該北局掌櫃坐的。
姚欣下了車,就瞅見二層樓外的樓門廳外蹲着三個人,正是譚東的父母和小妹他們。
楚俊、蔣衛東自然也跟着下來。
“譚叔,阿姨,譚東他呢?”
姚欣小跑了兩步過去。
中年男女一看是姚欣,同時一喜,趕緊都站了起來,他們可是聽兒子說過姚欣的家勢。
“欣姐……”
譚東妹妹譚香一下撲過來抱住她就哭了,“我哥,我哥在裏面給收拾了……嗚嗚……”
“什麽?”
姚欣立即柳眉倒豎,煞氣滿臉,這位嬌小姐可不是好惹的,人家外公是老束啊,在江城誰惹得起老束?
“叔,阿姨,你們别急,我進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