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有這個想法,青山反而變得沒那麽鋒芒畢露,看上去平和了很多。
李木木心中卻沒那麽多想法,在他看來,自己的本事最好不要讓太多人知道,因爲知道的越多,麻煩就越多。
但林國峰不這麽想,青山的淡然,在他看來就是對自己的嘲諷。
兩個人相交多年,雖然沒有過命的交情,但如同過命,可深厚的友誼下,也難免因爲歲數已高,有了老頑童的心境,凡事想争上一争。
加之青山教他的太極有問題,所以林國峰忍不住說道:“那日若沒李先生指點,恐怕我今天就要躺在床上了。”
“雖然青山兄教的沒錯,可我這身子骨,卻不如你那般硬朗啊!”
明褒暗貶,青山聽到這,眼睛微微睜開,随之譏諷道:“肯定是你練的有問題,我浸淫此道幾十年都沒出過差錯,早知如此,應當在你雙十年華傳授,畢竟年歲已高,記憶模糊,把我所授記錯了。”
“我雖然老眼昏花,但是腦子還算清醒。”
“那可不見得。”
一時間,屋内的氣氛劍拔弩張,李木木不免有些汗顔,你倆真是朋友而不是仇家嗎?
不會是青山跑這裏尋仇來了,把我拉過來當擋箭牌吧?
兩人舌辯之餘,青山終于壓不下他那暴脾氣,起身說道:“李家小子,我今天就讓你開開眼,什麽叫做氣!”
青山站直身體,雖然面前還有茶幾,但他并未有什麽誇張動作,猛吸一口氣後,便對着前方伸掌。
可以感覺到,一股氣浪自手心擴散而去,将青山對面的幾盆綠植吹的嘩嘩作響。
這可不是他真正的實力,如此無非展現而已。
李木木看的瞠目結舌,他并不知道自己也練出了氣,所以腦袋一時間陷入震驚的空白中。
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如此功法!
“盆栽而已,李先生可是擊的外面那顆桃樹落葉數片。”
對于青山的本事,林國峰是認可的,但在這種情況下,怎麽能夠輕易認輸。
若換一個人在場,林國峰也沒這麽大的争鬥之心,可他和青山争了幾十年,哪怕吃飯都要有個先後,所以一時間也沒去想李木木的感受。
“你這老不死的,被人騙了都不知道!”
青山暴怒,直接開口罵道,與剛才世外高人之姿恍如兩人。
李木木又被這幕震驚到了,什麽情況?不是好友嗎?不是特意來探望的嗎?不是還要見自己嗎?
怎麽他好像是多餘的人,兩個人先掐記起來了?
而且青山說林國峰被騙是什麽意思,不會把自己當成騙子了吧?他可什麽都沒做啊,隻是指點了幾句,難道就因爲這個?
李木木萌生退意,悔不當初,有點能力不夠他賣弄的了,現在惹來這麽多麻煩可怎麽收場。
“你放屁!技不如人就要承認,達者爲先,你不要倚老賣老!沒看人家都不願和你做口舌之争!”
林國峰也是被架在了這個程度,所以直接把李木木拽入戰局。
“那個,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李木木倒也幹脆,直接起身就要離開。
林國峰聞言一怔,頓覺自己失禮有些後悔。
但青山豈能讓他這麽走,直接上前攔在門口道:“小子,我也不要你能打出氣,隻要能将太極完整演練一遍,此事我可以不再追究!”
李木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回頭看了一眼林國峰後,對方剛要開口。
青山便直言道:“若你不會,可坦然說出,我不會與你一般見識,但切莫要在以此道騙人,毀我太極名聲。”
這青山自持身份,加上對李木木的偏見,所以說話直來直去,絲毫沒給他留任何面子,讓李木木也有點窩火。
于是他開口道:“是不是隻要演練一遍即可?”
青山沒想到他還死鴨子嘴硬,于是一臉嚴肅道:“沒錯!”
李木木解開了袖扣和領扣,站在客廳寬敞的區域便演練了一套,這次他并沒有沉迷其中,而是一闆一眼,一絲不苟的将腦海中的畫面全部展現。
從起手式開始,青山的神色就變了變,外行看熱鬧,内行看門道,李木木雖然動作有些發僵,但姿勢分毫不差。
而且随着他不斷施展,動作也越發的行雲流水,竟然給人一種渾然天成的錯覺。
等到最後時,青山的臉上已經恢複平靜,既無争鬥的鋒芒,也無不屑時的沉默,更像林國峰平常那般随和。
當李木木收手時,一抖手,明顯感覺到一股氣從手掌溢出,雖并未打出去,但也将四周輕飄物件刮動。
看到這裏,青山的表情又變成了錯愕!
李木木這一套施展下來,他承認此人對太極有所研究,在動作規範上,甚至比他還要更加精準,所以肯定不是騙子。
而且這也坐實了李木木可以指導林國峰的能力,青山自然把他當成了同道中人。
但是當最後這一掌打出氣的時候,青山已經不能用同道中人來形容,而是與自己實力相當。
他浸淫幾十年的成果,對方才多大?這絕不可能!但耳聽爲虛眼見爲實,那一手絕對不是眼花,所以青山的雙眼從震驚到茫然,甚至有點無措。
收手後,李木木吐了一口濁氣,随之說道:“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将這一套打完,李木木心中就已經沒有什麽脾氣,隻是覺得自己留在這裏有些不妥。
“李先生稍座,是我招待不周,還請多多包涵。”又看了一遍李木木的太極,林國峰早就心歸平靜,思索之下,有些汗顔!
自己和老友之争,沒有必要卷入别人,實乃有點把李木木當成槍使,對方可是救了孫女一命,此舉難免有點恩将仇報。
至于青山聽聞這話,也回過神來,隻是臉色有些難看,倒不是對李木木,而是因爲心裏受到的沖擊太大,一時間難以調節情緒。
“道友且慢,是我唐突,有錯在先,還請道友受我一拜。”
說話間,青山便紮紮實實的對着李木木行了一禮,可謂一絲不苟,完全把他當成了平輩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