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将士苦口婆心的對宮禦浩說。
“我對她好是我願意的,是我自己的選擇,她也可以有自己的選擇,現在她已經做出了選擇,雖然與我們背道而馳,雖然她從未待我好有半分的好,但我還是喜歡她,即便在親眼看見她殺了我父皇之後我依舊還是喜歡她,還是忘不掉她”宮禦浩小聲的說,言語卑微。
“太子殿下,您不隻是您自己啊,太子這個身份不隻是您的榮耀,更是您的責任,您還有無數的大慶子民要守護,還有很多的士兵都在等着您帶領着他們打勝仗呢”将士跪在地上對着宮禦浩說。
聽到那位将士這麽說,宮禦浩也意識到自己實在是太過任性了,可是實在是沒辦法,隻要是跟風莫憂有關的事情,宮禦浩都沒有辦法控制住自己的心情和脾氣,也許這就是因爲愛吧。
“我知道了,多謝李叔叔的提醒,我知道了,剛剛都是我太激動了,沒控制好自己,但是風莫憂不能殺,不隻是因爲我個人的原因,還有就是齊洛揚也非常地喜歡,萬不得已的時候,我們可以用風莫憂來要挾齊洛揚”宮禦浩将将士用手扶起。
“好了,我累了,你們先行退下吧”宮禦浩走在椅子上坐下。
“臣告退。”
所有人走後,宮禦浩心裏想着風莫憂,想起了跟她在一起的一點一滴,那些美好的回憶現在想起來仿佛就像昨天發生的事情一樣。
那些美好的回憶一點也不像是假的曾經那麽多快樂的時光也都已經成爲了過去。
他曾經以爲風莫憂就是他生命中的一道光,能指引着他走向光明,走向快樂,現在看來,風莫憂指引他走向的不是光明,而是地獄。
“憑什麽,憑什麽你愛的那個人不能是我,憑什麽我對你那麽好卻換不來你一丁點兒的愛,風莫憂,我對你那麽好,你就是這麽回報我的麽,哪怕你不喜歡我,你也不能這麽對我啊”宮禦浩越想越氣。
自打風莫憂行刺皇帝的事發生以後,宮禦浩再也沒有見過風莫憂,他不知道自己應該用什麽樣的心情和态度去見風莫憂,要問宮禦浩心裏有沒有風莫憂,答案當然是肯定的,他很喜歡風莫憂,喜歡到就連殺自己父親的機會都是自己給的。
他害怕見到風莫憂,他一見到風莫憂就是對自己的一種折磨,他現在見到風莫憂想到的就是風莫憂用劍刺向自己父親的一幕,自己心愛的女人和自己敬重的父親,爲什麽偏偏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真是造化弄人。
宮禦浩在兵場上吃了敗仗,軍心動蕩,宮禦浩自己明白他們說要大火燒死風莫憂,這毫無疑問是穩固軍心增長志氣的最好辦法。
但是自己還是一口回絕了,不用考慮,就算是風莫憂殺死了自己的父親,自己還是不忍心對風莫憂下手,冉沫雅的小手段他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真的讓他親自做決定了卻了風莫憂,宮禦浩好卻做不到,不是說他什麽心軟好,還是說他太過愛風莫憂好,居然連殺父仇人都不忍心下手,風莫憂對于宮禦浩來講到底有多重要,應該隻有宮禦浩自己知道了吧。
宮禦浩還是決定去地牢看看風莫憂,和風莫憂心情氣和的談談,問她爲什麽要這麽做。
宮禦浩向地牢走去,每走一步心就揪起來一分,宮禦浩心裏還是忐忑,不知道風莫憂現在的情況,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去面對自己的殺父仇人,自己應該一刀把他捅死的,可是偏偏他是風莫憂,人家對自己愛答不理就算了,她都已經把他的父親給刺殺了,自己卻還是不忍心風莫憂下手,真是造化弄人啊!
宮禦浩一路走着,一路想着,想着和自己父親的回憶,又想着自己認識風莫憂之後的回憶,越想心越痛,越想越難過,宮禦浩覺的自己就剩那一根線在繃着,經曆了這種事不一定什麽時候就崩潰了,但是這個軍隊怎麽辦,這個國家又怎麽辦,有那麽多等着自己的人,自己一定不能倒下,宮禦浩鼓勵自己的想。
不一會宮禦浩就到了地牢門口,深吸一口氣,走進了地牢,看着地牢陰暗潮濕,暗無天日,控制不住自己地又有一些心疼起風莫憂來,宮禦浩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那麽在乎風莫憂,她殺了他的父親,受這麽一點苦算什麽,自己一定不能心軟,不能對殺父仇人心軟!
宮禦浩一進到地牢裏面就撲面而來一股刺鼻的氣味,常年不見天日的潮濕味,老鼠屍體的腐爛味,還有人們排洩的糞便的惡臭,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是蓬頭垢面衣不蔽體的穿着根本沒辦法掩蓋住傷痕累累的身體,看着宮禦浩進入地牢每一個人都露出驚恐的眼神看着他,退到地牢的最角落,宮禦浩看他們這些樣子,八成是被虐待的有些癡傻了。
不過宮禦浩并不聯系這些跟自己毫無關系的人,被關在地牢的人都是窮兇極惡之人,落得如此地步,也是罪有應得!
宮禦浩走到地牢盡頭,最後一個地牢關押着風莫憂,那裏是地牢的最末端,也是整個地牢環境最差的地方,冰冷的牆壁,橫行的鼠蟻,僅僅借着地牢入口才有的一絲光涼,這一切的一切都如此不堪,簡直難以想象那個地方會關押着人類。
宮禦浩在最後一間牢房前面站定瞪大眼睛,瞳孔放大,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這一切,風莫憂不知是死是活地臉朝地面趴在地上,衣服已經被鞭子抽的一條一條的了,混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完好的,宮禦浩看着風莫憂被長發遮住的臉是那麽慘白沒有一絲血色。傷口上的血已經凝固了,從身上留下來的血已經将身下的稻草染紅了。
圍繞着風莫憂的是數不清的蛇蟲蟻鼠,陪伴着風莫憂的是無邊的痛苦和折磨。宮禦浩看着眼前的殺父仇人落得如此地步,心裏竟然沒有一絲開心,卻是滿滿的心疼,因爲這個人是風莫憂,是宮禦浩最愛的女人。
宮禦浩再也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感情,用随身的佩劍劈開牢房的鐵鎖,推開門,沖了進去。宮禦浩走到風莫憂的面前,看着風莫憂滿是傷痕的身體,想扶起風莫憂,卻都不知道從哪裏下手,怕弄疼了風莫憂。
宮禦浩吩咐獄卒去弄一盆幹淨的溫水和毛巾來,獄卒聽後便去尋了,獄卒出了門口小聲地嘀咕道:“真是不知道那個女人給太子下了什麽迷魂藥,她都已經殺了皇上,那是他父親啊,太子對她竟然還是那麽好,那個女人可真是個禍害!”
宮禦浩這邊小心翼翼的把風莫憂扶起讓她躺平,宮禦浩探了探風莫憂的呼吸,發現風莫憂還有呼吸,現在這樣估計就是疼昏過去了,宮禦浩波開擋在風莫憂臉上的頭發,看着風莫憂毫無血色,慘白的臉,和被鮮血染紅的嘴唇,顫抖着撫上了風莫憂的臉。
眼裏滿是疼愛,心裏卻是矛盾的,宮禦浩感覺自己看見風莫憂就好像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他一看見風莫憂就想靠上前去,就像現在他看着風莫憂重傷,就控制不住的想關心他,宮禦浩覺得自己真是犯賤,對這麽一個根本不把自己放在心上的殺父仇人竟然還如此上心,宮禦浩倍感無奈,凄涼一笑。
約摸一盞茶的時間,獄卒把宮禦浩要的溫水和毛巾拿了過來,宮禦浩用占濕的毛巾,溫柔的幫風莫憂擦拭着臉上的污漬和幹涸在臉上的血液,一點一點動作輕柔,生怕弄疼了風莫憂。臉擦完了就開始爲風莫憂處理胳膊上的傷口。
宮禦浩把已經稱不上是袖子的爛布條從肩膀直接扯了下來,省着妨礙自己。宮禦浩拿着毛巾一點一點的幫風莫憂擦着傷口,先擦幹淨傷口邊的血漬,僅僅是擦掉一個胳膊上的血漬,洗毛巾得水已經染成了紅色。宮禦浩接着把粘在傷口上的稻草和髒東西都收拾下來了。這個過程中風莫憂的眉頭一直是皺着的,臉上也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可想而知,就算風莫憂現在是昏迷的,痛苦卻一點也沒有減輕。
宮禦浩好不容易清理好一個胳膊,就已經累的滿頭大汗了,想要去給風莫憂清理另一個胳膊,等宮禦浩清理到傷口上的稻草時,風莫憂卻突然醒了過來,她看見宮禦浩再爲自己清理傷口,便用盡了自己的全力想要起來。
這時候宮禦浩發現風莫憂醒了,想要掙紮,便摁着風莫憂說:“你先别動,你身上的傷太嚴重了,不處理你會感染生病的。”風莫憂冷眼的看着宮禦浩,沒聽他的勸告,用盡全身力氣掙紮着爬了起來,坐着靠在了一邊的牆壁上。
宮禦浩看着風莫憂的反應,有看着自己手裏拿着染着血的毛巾,清醒過來,他知道,他和風莫憂,和以前……再也不一樣了,随機扔下毛巾站起身子,苦澀的一笑。他看着風莫憂并不多想搭理他的樣子,閉着眼睛,頭歪再一邊。
風莫憂這個動作深深地刺痛了宮禦浩,讓宮禦浩覺得自己是如此下賤,然而人家還不領情,宮禦浩覺得自己對風莫憂已經仁至義盡了,一個殺父仇人,自己不讓她一命嗚呼,還在這給她清理傷口,圖個什麽啊,就是要養一條白眼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