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怕辜負了自己,辜負了你,辜負了曾經的承諾,辜負了在一起的時光。”齊落揚說着眼神便溫柔了起來。
那段時光,是不可磨滅的,也是他拼命守護的,他在對抗時間,他不想當有人問起他心愛的女子,他隻能說她叫風莫憂,她很好,他很愛她。
“你怎麽現在才來找我呢?”齊落揚問。
“我是在養傷啊。”風莫憂回答。
“養傷就不能來找我嗎?”齊落揚有些不滿,又有些幼稚的問,其實也是太過想念了吧。
“難道讓我滿身是傷的來找你?我可不想看見你心疼。”風莫憂捏捏齊落揚的鼻子,三年不見怎麽覺得他反倒小了三歲呢。
“那你就甯願我成天想你,想到飯吃不下,覺睡不好?”齊落揚反問道。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真不是那個意思啊……”風莫憂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她隻想好好的站在他面前,不想讓他心疼,想讓他開心罷了,但是,卻忽略了三年的思念之痛。
“好了好了,你在我身邊就好。”齊落揚看風莫憂一副不知所措十分着急還有點委屈的樣子一陣心疼,把她輕輕的攬在懷裏。
“那以後,你還會一直這樣的陪着我嗎?”齊落揚問。
以後,你還會陪着我嗎?——在齊落揚幻想的無數次的重逢的情境中,雖然地點不同,情況不同,對白不同,但是這句話是一定會有的——以後,你還會陪着我嗎?
這句話,是齊落揚最想知道答案的問題,但也是最不想知道的,因爲答案即有可能是“會”也有可能是“不會”,一個是狂喜,一個是大悲,有時候人會害怕答案和自己所想的不一樣而不去問這個問題,甯願不知道也不想被拒絕。
但是齊落揚并不是那樣的人,他不是懦夫,這三年雖然也想過退縮,但還是最終決定下定決心問出來,三年,足夠他做孤獨終老的準備了。
“隻要你想我,我就會出現在你面前。”風莫憂微微一頓,仔細思考後回答。
“……”齊落揚什麽也沒說,隻是眼神有些受傷。
隻要你想我,我就會出現在你面前。——多麽暧昧不清的答案啊,但是卻不是齊落揚想要的答案,他要的是肯定,不假思索的肯定,毫不猶豫的肯定,這句“隻要你想我,我就會出現在你面前。”不由讓他心一驚,随後一涼。
“我帶你回宮吧。”齊落揚說。
“啊?”風莫憂顯然沒有預料到他會說這種話。
“我帶你回宮,冊封你做我的皇後,你陪着我看盡天下繁華,享受萬衆臣服,你要陪着我走完餘生,最後把我們埋在一起,然後下輩子我們再在一起。”齊落揚的眼神是如此的堅定,堅定到風莫憂都不忍心打破他的幻想。
“落揚啊,對不起,我生性愛自由,不能随你一起回宮,宮中規矩太多,不适合我。”風莫憂搖搖頭,緩慢的開口。
“我可以爲你廢掉那些規矩。”齊落揚有些激動了。
“你是一國之君,你要心懷天下。”
“可我心裏隻有你一個。”
可我心裏隻有你一個。——這句話對風莫憂來說是好是壞呢?平常來說,聽到這句話,别提她有多開心了呢,隻是現在,看到齊落揚微微有些紅的眼眶,她覺得這句話并不怎麽好。
“可是你是一國之君啊。”風莫憂的一隻手撫上齊落揚的臉頰。
“可我心裏隻有你。”齊落揚的語氣軟了下來。
風莫憂突然覺得自己有點不是人,齊落揚這麽冰冷好強驕傲的一個人,爲她哭,爲她笑,爲她做任何她想讓他做的事,現在還讓他用祈求的語氣和自己說話……
“我也不強求你,”齊落揚歎口氣,他覺得風莫憂其實是不想嫁給他,才說宮裏不适合她,“我把這個玉佩給你,你可以在宮中随意進出。”
風莫憂撫摸着齊落揚給她的玉佩,那是他的貼身玉佩,從小到大都沒有摘下來過,記得有次她想拿來看看他也沒有摘下來給她。
“你拿着,什麽時候想見我了,就來找我,我會等你的。”齊落揚握住風莫憂的手,語氣微微有些受傷。
兩人又在谷底稍微親昵了一會,仿佛回到了三年前,她還是那個野蠻女子,他還是那個複仇皇子,他們當時還不用顧慮那麽多,想在一起就在一起,想鬧别扭就鬧别扭,也不用擔心對方走掉再不回來,而現在……一切都變了。
“皇上?皇上?你在嗎?”隐隐約約,在山崖上傳來陣陣呼喊聲。
“朕還好,朕這就上去。”齊落揚擡頭大喊道。
“我要走了,你一定要來看我。”齊落揚說。
“好,一定。”風莫憂點點頭。
齊落揚依依不舍的松開了風莫憂的手,一步一回頭的慢慢離去。
“沒關系的,我會去的,你放心。”風莫憂被他這幅樣子逗笑了。
“你很舍得我?”齊落揚突然停下跑回來問。
“也并不舍得……”風莫憂撓撓頭,有些害羞。
齊落揚在風莫憂唇上微微一啄,快速的跑到了牆壁邊,順着風莫憂給他指的路線離開了。
他快速的離開并不是因爲舍得,恰恰是因爲不舍的,他怕再看她一眼,他就要不顧一切的和她在一起,他怕再看她一眼,他就離不開了,但是他肩上的擔子他是無法放下的,他隻能,咬咬牙,閉上眼,再不回頭,一步一堅定的離開。
借着輕功和藤蔓,齊落揚快速的離開了谷底。
“皇上,您沒事吧,我們都快被吓死了。”和齊落揚關系最近的一個大臣說。
“回去吧。”齊落揚沒有理會他,冷冷的說。
但在離開時還是忍不住看向谷底,因爲懸崖有些高加上多年的霧氣是看不到谷底的,本來還想喊一句“一定記得找我”最後也沒有喊出去,如果她想來,那麽她一定會來,如果她不想來,再怎麽強求也沒有用。
而在谷底的風莫憂一直望着齊落揚走的方向,手中摩挲着那塊玉佩,她這次的任務是刺殺淑妃,這樣有了這塊玉佩,她就不用再去費心想怎麽入宮了。
至于會不會去見他——是一定會的,她對他的愛不曾被磨滅或是削減,但是因爲刺殺淑妃的事情還是避避比較好。
風莫憂在谷底待了一段時間,确定崖上再沒有人後也離開了。
一邊的齊落揚五味雜陳的回着宮。
他十分的高興,因爲心心念念牽挂了三年之久的人兒出現在了自己面前,她還安好,她沒有事,她還愛他;心中也會有點遺憾,本來以爲如果再次相逢,他一定會娶她爲妻,她也一定會答應,結果卻是一個否定的答案;他感覺有些無力,他已經坐擁天下,想要什麽就有什麽,結果自己最想得到的人兒卻得不到,他不由有些心煩,是啊,他是當朝皇帝,他要什麽有什麽,沒有人敢不答應,結果風莫憂卻沒有答應,他最愛的人卻沒有答應。
明明我什麽都有了,心中還是空蕩蕩的呢?
突然懷念起以前的時光,他當時除了一心的報仇和身邊的風莫憂什麽都沒有,但那卻是他最快樂的時光,現在,他一切都有了,本應和我坐擁天下的那個人呢?風莫憂呢?去哪了?
齊落揚回了自己的寝宮,他現在隻想好好睡一覺,把這些問題抛之腦後。
突然,一個奴才過來說,“今兒淑妃宮中的婢女已經來了好幾趟了,您看……”
“啧。”齊落揚皺着眉一咋舌,朕連一個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嗎?
“走。”齊落揚有些煩躁的起身,開口命令道。
“起轎——”太監拖長音發出的聲音在這宮中格外清晰。
齊落揚坐在轎上,看着這四周的宮牆,有多少人想出去,有多少人想進來,最後,鎖住了一顆顆晶瑩剔透的心,凝住了一份份無法割舍的思念,能在宮中活的好活的久的人每一個都讓人覺得悲哀,宮中的人,不是被别人踩着上來,就是踩着别人上去,真正的手上沒有鮮血的沒有幾個。
這——是我想要的嗎?
齊落揚一路上被這些胡思亂想攪得心裏一片混亂,不知不覺就到了淑妃寝宮。
“娘娘,娘娘,皇上來了。”一位婢女大老遠的看到齊落揚的龍轎,跌跌撞撞的跑進來說。
“你看看我,美不美,有哪裏不對?”淑妃顯然也十分欣喜,對身邊的婢女說。
“娘娘怎麽會不美呢!”身邊的婢女都一一稱贊她。
确實,她确實很美,出身在右丞相家裏,從小嬌生慣養,生怕她曬着,生怕她摔着,所以她一直都是如嬰兒般的肌膚,皮膚特别白,一張小臉俏皮可愛,但是每日畫着精緻的妝容反倒磨滅她最自然的美,眼睛中射出的也不是溫柔的目光,她的目光有些冰冷,有些讓人毛骨悚然;身體倒是十分勻稱,不胖不瘦,隻是身前隆起的肚子惹人目光,是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