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禦浩和風莫憂留在了安縣,宮禦浩每日都給她煮安胎的食物。
真是天意弄人。當初齊落揚中毒時,她就覺得有蹊跷。沒想到還真的就是宮禦浩幹的。
沒有人能知道當時她的心有多痛,有多怕。那種發自内心的,由内而外的,蔓延到全身的冰涼,沒人能知道。
好在,齊落揚現在應該是沒事了。盡管代價是用自己的身體去取悅宮禦浩。
風莫憂根本沒想到,宮禦浩會在成交後,日日和她宿在一起。
現在,她明顯的能感覺到,自己的月事推遲了,肚子似乎也有了些細微的變化。
是的。懷孕了。她本想瞞着宮禦浩,但是宮禦浩那個狐狸一樣狡猾的男人怎麽可能看不出來。于是,他也知道了。
風莫憂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了。
這個孩子吧,不留,可好歹也是一條性命;留下吧,那麽她肯定是對不起齊落揚了。
怎麽辦呢。風莫憂又皺緊了眉頭,這個問題困擾她好久了,怎麽這麽糾結啊……
可是,她忘了,這個孩子也是宮禦浩的,他也有決定權。
真是造化弄人啊……
宮禦浩坐在大廳裏喝着茶。聽着手下人彙報近來的事。
“太子……”那人剛說話就被宮禦浩打斷。
“我到底要說多少遍你才能記得,在外面不要叫我太子!”宮禦浩皺着眉頭,有些不悅。
“是是是……太,哦不,少爺……”那人站在宮禦浩面前,彎着腰,低着頭,大氣也不敢出,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如果風莫憂看到了這一幕,她肯定不喜。
像她這麽不羁的女子,什麽時候受過誰的管束,自然也是看不起這些寄人籬下,每天過得膽戰心驚的人。她覺得,如果人受到了壓迫,那麽就一定要反抗,不反抗就不會争取來人性的獨立。可,這畢竟是古代,不是她生活的世紀。
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樣。不是那麽簡單,不是像她在世紀裏的那樣。超市老闆多收了她兩毛錢,風莫憂一定要問問爲什麽。水果店老闆缺斤少兩,風莫憂一定會建議他換個稱。
哪有那麽簡單……
“有什麽事快說。”宮禦浩不耐煩的擺擺手,讓他快點說。
“我們發現,呃,昨天有人進城了。”那人支支吾吾,半天才組織好語言。
“這點小事你也值得跟我說?這安縣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每天進進出出的人那麽多,你們要是天天盯着,累不死你們!”宮禦浩這次是真的不耐煩了。
“不不不,少爺,這次來的人比較特别。是,是齊落揚……”那人大氣也不敢出,生怕宮禦浩手中的茶杯落到自己身上。
“誰?你說誰?!”宮禦浩眼睛驟然放大,握着茶杯得手不知不覺的用力。
“齊,齊落揚……”那人硬着頭皮又重複了一遍。
宮禦浩“啪”的一聲拍在了身旁的紅木桌子上,苦笑:“你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那人戰戰兢兢的,有些發抖。确實,這樣的宮禦浩還真的讓人害怕。
“看緊他,另外,如果少夫人出門,也不要攔着。看住就可以。”宮禦浩皺着眉頭。
風莫憂啊風莫憂,你可真是讓我費盡心思留住你。
不過,現在,他心愛的女人懷了他的孩子。宮禦浩還記得自己當初聽到這個消息後有多開心。
那種怕寶貝突然消失的恐慌也曆曆在目。
幸好,幸好,風莫憂沒有打掉他。
畢竟孩子是無辜的。
“莫憂,感覺怎麽樣?”宮禦浩一進門就看到了風莫憂坐在窗前,表情淡然。
“還能怎麽樣,沒死就挺好。”風莫憂語氣冷淡,很顯然是不想多說。
“莫憂,有沒有想吃的東西?”宮禦浩擔心的看着她。
“不需要。如果不想我一會吐你一身,請離開。不送。”風莫憂看都不願意看他一眼。
“莫憂,你别這樣,情緒不好會影響到孩子的。多笑笑。”宮禦浩耐着性子哄着她。
“你在這就已經影響到了我的心情。”風莫憂依舊沒有回頭看他。
宮禦浩從她身後抱住她,俯下身子,在她耳邊噴着熱氣:“别這樣莫憂,我是喜歡你的。”
風莫憂沒有任何反應,好像不存在這個擁抱一般。
宮禦浩心寒了。可是他更心疼。
“莫憂,莫憂,莫憂,莫憂……”他一遍一遍不厭其煩的叫着她的名字。就在期待着她能回應一句。
遺憾的是,風莫憂自始至終也沒理他。
這種狀況持續多久了?大概,從宮禦浩發現風莫憂懷了他的孩子之後就開始呢吧。
宮禦浩知道,風莫憂不喜歡自己,她喜歡的是齊落揚。
一提起齊落揚,宮禦浩就不可能平靜下來。如此奇恥大辱。
他心心念念的女人,一直念念不忘他的死對頭。真是諷刺,呵。
夜深了,露水有些重。風莫憂的窗戶吱呀一聲被風吹開了。
孤枕難眠。風莫憂一直睜着眼睛看着空空的房梁。
自從被宮禦浩發現自己懷孕了之後,她就提出了不讓他在她的房間裏睡。
一個紙條,突然飛到了風莫憂枕邊。然後輕輕彈落在地上。
風莫憂皺着眉頭,緩緩起身,一隻手扶着腰,一隻手穿鞋,下床撿起了那個紙條。
“明日,午時,領瑜樓”。
紙條上短短幾個字,讓風莫憂瞬間紅了眼眶。
這字她怎麽可能認不出來。她可是最喜歡齊落揚那剛毅有力的字了。一如他的人一般,讓人念念不忘。
前幾天,齊落揚要帶自己回去,自己什麽也沒說就拒絕了他。連個理由都沒留下。今天這是打算要個理由了。
也虧得他用這麽冒險的方式來聯系自己。
你怎麽這麽傻啊,我風莫憂何德何能讓你對我如此之好。
或許之前的我,會義無反顧的拉住你遞過來得手,但是,現在我不配啊……
風莫憂淚流滿面。
哭夠了,也想了想,總要有個解決的方式。用我這一世的不幸福,來換取你的健康,挺值。
翌日。風莫憂梳妝好,吃了早飯,坐在窗邊翻着一本古籍。陽光灑在書上,風莫憂擡起頭,不經意的瞥了一下窗外。
那棵樹就那麽直直的立在那,不知多少年,也沒動過。
多少次,齊落揚就像這棵樹一樣站在她的窗口癡癡的看着她。
可是現在呢?人還在,她卻不配了。
思前想後,風莫憂還是決定去赴約。
“來人啊……”風莫憂坐在梳妝台前。
這句話一出口,自己都會苦笑,真是越來越會使喚人了。
“少夫人……”侍女小心翼翼的出現在她面前“少夫人這是要出門嗎?”
“嗯。”風莫憂淡淡的點點頭。
她不喜歡這群人無時無刻不在自己面前晃悠。她讨厭宮禦浩,連帶着這群人,她也喜歡不起來。
“那,少爺他……”侍女小心翼翼的詢問了一句,“啪”的一聲,風莫憂就把手中的杯子摔在了地上。碎片彈了起來,割傷了她小腿裸露在外面的皮膚。
侍女被吓壞了,突然跪在了地上,嘴唇發顫:“少夫人,少夫人你就饒了我吧……”
這個院裏的人,有誰不知道宮禦浩最心疼她風莫憂了?這次割傷了腿,口子還不是很大,血也沒流幾滴,可如果被宮禦浩知道了,她必死無疑。
叫人如何不害怕?
“知道怕了?”風莫憂毫不在意的拿起另外一杯茶,放到嘴邊吹了吹,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那就起來給我梳妝。”
侍女忙不疊的點頭,起身給她梳妝。
到了領瑜樓,店小二一見是風莫憂,連忙特别熱情的迎了過來“姑娘,您裏邊請!”
“好。”風莫憂點點頭,跟着店小二往裏走。身後沒有任何人,因爲她不想讓宮禦浩知道。
“莫憂,你來了。”齊落揚坐在包間的椅子上喝着一杯茶。舉手投足間散發着淡淡的悲傷。
“嗯。有什麽要說的,快說吧。我是偷偷出來的。”風莫憂眼睛一直盯着齊落揚,一刻也不想挪開。
“莫憂,你跟我走吧。”齊落揚目光灼灼地看着風莫憂。
“我想,我那天說的很明白。我沒法跟你走。”風莫憂深吸一口氣。
她未嘗不想跟着齊落揚走呢?哪怕前方路途坎坷,哪怕前方艱難險阻,她也不想和他分開。可是,現在呢?她不配了。
“爲什麽,爲什麽?莫憂,你要告訴我爲什麽?難道?是宮禦浩威脅了你嗎?”齊落揚有些激動,他放下茶杯,語氣有些焦急。
“不是。是我自己不想跟你走。”風莫憂皺着眉頭,站在門口,和齊落揚保持一定的距離。她怕自己再靠近他會忍不住撲進他的懷裏。
“不,不可能,不是這樣的……”齊落揚眼神受傷的看着她。
風莫憂眼眶瞬間紅了“我懷了他的孩子。”
“你說什麽?不,不會的,你是在騙我!”齊落揚嘴唇顫抖。
“不信你自己看。”風莫憂走過去,讓齊落揚看了她明顯的孕肚。
“這,這不是理由。我不會嫌棄你,你跟我走吧,莫憂,我們以後也可以有自己的孩子。我也可以把他當做是自己的孩子,你要相信我……”齊落揚試圖勸解風莫憂。
可風莫憂已經鐵了心“落揚,你走吧。”然後咬着牙,狠下心不再去看他的眼睛,轉身離開了領瑜樓。
那天,據說齊落揚在領瑜樓宿醉。
風莫憂發現宮禦浩最近正在暗中收買一些朝中的大臣,裝作不知道,暗中給葉子送信。齊落揚得知消息後将朝中的大臣進行了一次大換血,宮禦浩近年來的努力功虧一旦。
齊落揚知道消息一定是風莫憂傳給自己的,猜想她可能有什麽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