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天白雲,高高的懸崖間不停飛過幾隻蒼鷹,在蒼穹下嘶叫着。
那天太陽很猛烈,暴曬着一座座山,草木枯萎,連山裏的小動物也是奄奄無趣。
懸崖下面無山無海,隻有滾燙的沙子。
那裏躺着三個身受重傷的人,他們從懸崖上滾下,衣服被懸崖邊鋒利的石頭和樹枝割扯的破破爛爛。
宮禦浩最先被刺眼的陽光刺激的醒過了來,在太陽的暴曬下,他體内熱的滾燙,他口幹舌燥,嘴唇都發白的裂開了。
“莫憂……”,宮禦浩記得他掉下來的時候,風莫憂是跟他一起掉下來的,“小憂你在哪……”
宮禦浩急急忙忙的站起來,可是從懸崖上摔下來,他的左腿被石頭砸傷,把他的衣服都染滿了血,他都沒發現。
剛站起來,左腿中傳來一陣劇烈得疼痛,宮禦浩一個重心不穩,再次摔了下去。
宮禦浩氣憤的一拳頭打在滾燙的沙子上。
他悔恨自己,怎麽開始變得這麽弱了,他現在狼狽又不堪一擊,連他自己最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他的小憂到底在哪。
這裏環境這麽惡劣,陽光暴曬,又有毒蟲野獸,風莫憂又有身孕在身,若不趕緊找到她,萬一她有危險怎麽辦。
“不,萬一她現在就有危險了怎麽辦!”宮禦浩驚恐萬分的站起來,但因爲左腿傳來的疼痛感實在太強烈,他承受不住,再一次摔了下去。
宮禦浩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開始溢出,一滴滴順着臉頰留下,他開始踉踉跄跄的扶着崖壁爬山,慢慢行走,嘴裏焦急的一遍遍的喊着風莫憂的名字。
冉沫雅躺在離宮禦浩十丈以外,她身邊不遠處掉落的是風莫憂。
冉沫雅在昏迷中隐隐約約聽到有人叫風莫憂的名字,即使是昏迷了,冉沫雅的手也緊緊抓成一個拳頭,可轉眼一想,腦海中出現了宮禦浩的臉,腦海裏有個聲音告訴她,剛剛叫風莫憂的那個聲音也是宮禦浩的。
冉沫雅突然驚醒,一睜開眼陽光就直接射過來,冉沫雅剛醒,腦子還很混沌,被陽光直射眼睛擋得措手不及,啊的一聲喊了出來。
宮禦浩聽到聲以後趕緊跑過來,看到冉沫雅臉色發白的躺在地上,用雙臂抱住臉。
“冉沫雅!”宮禦浩叫了她一聲。
冉沫雅聽到是宮禦浩的聲音,趕緊睜開眼朝聲音所在的方向看過去。
隻見宮禦浩急步踉跄的走過來。
“你沒事吧。”宮禦浩問冉沫雅。
“我沒什麽大事。”冉沫雅從身上拿出手帕給宮禦浩擦臉上的汗水,“宮禦浩,你的嘴唇好白,你左腿也受傷了,我們趕緊找個地方養傷吧。”她看着這樣的宮禦浩,心痛不已,但又無能爲力。
“不行,”宮禦浩拒絕了她,還沒找到風莫憂,我要找到她,帶她去養傷。
“你……”冉沫雅有些憤怒和不甘,爲什麽都這樣了,宮禦浩自己都身受重傷變成這樣了,心裏還是念念不忘着風莫憂,爲什麽他心裏,就隻有風莫憂,但是冉沫雅除了喊一個你字,卻也奈何不了什麽。
“冉沫雅,你快幫我一起找找小憂。”不遠處傳來宮禦浩的聲音。
“小憂……呵呵,”冉沫雅坐在地上,有些失神的笑了,“他親密的叫風莫憂小憂,叫我确是不帶一點感情的全名。”
他的心裏,從頭到尾都隻有風莫憂,也從頭到尾沒有喜歡過我一點點。
冉沫雅心裏有些無盡的悲傷,在這懸崖峭壁間,藍天白雲下,她單薄的身影有些悲涼。
“小優!”宮禦浩在離冉沫雅不遠處的地方看到了風莫憂昏迷的躺在沙地上,他焦急的叫了聲風莫憂的昵稱,便驚恐萬分的跑過去,他坐在風莫憂身前,爲她擋住暴曬的太陽。
宮禦浩小心翼翼的抱起風莫憂,讓她半躺在自己懷裏,他輕輕的搖晃了下風莫憂,看到她口唇幹燥,身體虛弱,一定是長時間暴曬的原因。
宮禦浩看着風莫憂全身是血,已經幹了但是……宮禦浩知道,那是他們的孩子,他們的孩子已經沒了。
那一刻,宮禦浩一個赤血男兒,突然紅了眼眶,他緊緊抓着風莫憂的手,風莫憂爲他承受了這麽多痛苦,而自己卻沒能力去好好保護她。
他已經失去孩子了,他在也不能失去風莫憂了。
宮禦浩抓着風莫憂的手,第一次當着風莫憂的面流淚。
冉沫雅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她慢慢走到宮禦浩身邊,看着宮禦浩抱着風莫憂像抱着寶貝一樣,她有些嫉妒風莫憂,但又心涼。
宮禦浩以前從來沒有爲一個女人如此傷心自責過,冉沫雅也從來沒見過他哭,而這一次,他看到宮禦浩流淚了,不是爲了她冉沫雅,而是風莫憂。
“有水嗎,冉沫雅。”宮禦浩用嘶啞的聲音開口問她。
“這附近都是沙地,估計找水很難,禦浩你渴了嗎?”冉沫雅擔心的問。
“小憂現在身體很虛弱,必須要喝水,沒有水,她會死的。”宮禦浩急得不行,語氣裏充滿了焦急。
“那怎麽辦!”冉沫雅也有些急得不知道怎麽辦。
這裏是懸崖峭壁,地上隻有幹枯的草和光秃秃的樹木,猶如沙漠一般,這裏簡直像是幾千年都沒有水了。
“沒辦法,再不喝點水,小憂身體會承受不住的。”宮禦浩緊緊抱着風莫憂,用右手擡起來小心翼翼的拉長袖子給風莫憂擋住太陽,看着她的眼神裏充滿了自責和擔心,但更多的是焦急。
宮禦浩把手放在嘴邊,突然牙齒一用力,把食指咬破了,鮮紅的血液噴薄而出。
“宮禦浩你做什麽!”冉沫雅緊張的抓着宮禦浩的手,想要阻止他,緊皺的眉頭裏滿滿都是心疼。
冉沫雅沒有想到宮禦浩爲了救風莫憂,居然能咬破自己的手指,給風莫憂喂血,難道,她真的要放手了嗎,可是好不甘心啊。
冉沫雅僅僅抓着拳頭,看着眼前宮禦浩的一舉一動,心如刀割。
“沒有水,我隻能讓小憂喝我的血了,不過我們還是得找水,這樣下去,小憂撐不了多久的。”宮禦浩從冉沫雅手中抽出手,把食指伸到風莫憂嘴裏,緊緊捏着,手中的血猶如滴水般流出,冉沫雅看着一陣心痛。
“你快去找水,我要給小憂喝,她快撐不住了。”宮禦浩看也不看冉沫雅,直接對冉沫雅下命令。
“我知道了,我這就去。”冉沫雅立刻站了起來,擦幹眼淚,有些無奈,但又無可奈何,她知道宮禦浩愛風莫憂這件事誰也阻止不了的,更何況是她,也别想介入。
即使知道是這樣,但是冉沫雅愛了宮禦浩那麽多年了,她仍不死心,她還是不想那麽快,那麽幹脆的放棄宮禦浩。
那個男人,她做夢都想和他在一起,她想永遠和宮禦浩一起,一生一世,白頭偕老。
但是爲什麽半路上要殺出個風莫憂。
冉沫雅心裏不甘,有嫉妒,有憎恨,有不舍,但是最後,她不得不選擇放棄。
冉沫雅看着宮禦浩懷裏的風莫憂,她臉色蒼白,唇幹口燥,已經奄奄一息。
冉沫雅想起之前,風莫憂爲了救她和宮禦浩,不惜和毒幽門的人打鬥,她都懷孕那麽久了,結果還是逃不過流産,想必,風莫憂對宮禦浩也是有感覺的吧,更何況,孩子沒了,任何一個母親都不能接受。
想到這,冉沫雅有些擔心風莫憂。
是她的錯,若不是她被毒幽門的人抓走,宮禦浩就不會自己一個人過去救她,風莫憂也不會來救宮禦浩,不會和毒幽門的人打鬥,更不會被打掉孩子,也不會變成這樣,讓宮禦浩割手指用血救風莫憂,都是她一個人的錯,本就是相愛的兩個人,爲什麽她要成爲他們之間的絆腳石。
冉沫雅把所有的責任都劃到自己身上,現在她對風莫憂更加的愧疚,也無比的自責。
若風莫憂死了,宮禦浩肯定也會很傷心,她愛宮禦浩,既然得不到,那就祝福吧。
冉沫雅不想再看到宮禦浩傷心了,她立刻起身,去爲風莫憂找水,無論如何,她都要救風莫憂,她不能讓風莫憂離開宮禦浩,因爲她無法想象,失去風莫憂的宮禦浩會變成什麽樣,冉沫雅不想讓事情變得這麽糟糕。
“禦浩,我去找水,前面有個山洞,那裏比較陰涼,你快把風莫憂抱到那裏去,等我回來。”冉沫雅看着風莫憂虛弱若的樣子,對宮禦浩說到。
“好”,宮禦浩停止了給風莫憂喂血,一把抱起風莫憂往冉沫雅所說的洞口走去,走到一半,宮禦浩突然停住,回頭看着冉沫雅道“謝謝你,很慶幸我能夠認識你,冉沫雅,從此你是我和小憂的恩人。”
冉沫雅對宮禦浩露出一個微笑:“快去吧,别在這裏曬了,風莫憂身體會受不住的。”
當宮禦浩抱着風莫憂走向洞口時,冉沫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直流,她連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想讓宮禦浩聽見她的哭聲。
“我愛他那麽多年,最終成爲了他感激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