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地方,她怎麽也想不到的。雖然,那個地方确實存在着于風莫憂而言很重的羁絆,但那也是前不久風莫憂拼盡了全力才逃出的囚籠。這麽快便又要回到那裏,她真的沒事嗎?
“皇城?”
“嗯,皇城,雲閣。我要去看望葉子,不見到她本人安然無恙,我不安心。”風莫憂簡潔地說着自己所去之處和目的。
“去吧,隻是,自己萬事小心。”落雲知道風莫憂去意已決,自己就算是阻撓,她也會偷偷下山,不如順她心意而去。
“那師傅,您自己在山上珍重。事情結束後,我自然會回來陪您的。”風莫憂後退一步,朝落雲認真行了一禮,便轉身離去。
落雲看着風莫憂離去的身影,感受着再次清靜的主峰,不由有些惆怅,“果然,人上了年紀,還是會希望身邊熱鬧一些啊。”
皇城,一如既往的人潮擁擠,充滿了生機。集市裏,小販的叫賣一如往常,大爺大媽們也是照舊與小販進行着價格的商讨。看着這熟悉的一切,風莫憂感慨萬千。
兜兜轉轉,自己又回到了這個當初自己百般想要逃離的地方,隻不過,這次自己前來,并無人知曉。若是被那個人知道,他是又會如之前那般想将自己留在身邊,還是會如何呢?
風莫憂搖頭輕笑,自己爲何要想這些呢?明明,此次前來的可是爲了看葉子那家夥啊。
“嗨,小葉子。”
突然出現在葉子房間裏的風莫憂吓了她一跳,還以爲是來自魔教的人。看清來人後,葉子放松了警惕,一時牽動了身上還未痊愈的傷,不由輕呼了一聲。
“嘶——”
“哎!你沒事吧?抱歉啊,這種出場方式吓到你了吧?”風莫憂見狀連忙上前扶住面色蒼白的葉子,一臉的歉意。
“沒事,看到你沒事,我也放心多了。”葉子虛弱地笑笑,輕拍了下風莫憂扶住自己肩膀的手。
“當時,我也沒想到會那樣。害你受苦了,葉子。”風莫憂看着葉子如此脆弱的一面,有些心生悔意。
葉子明白,風莫憂又将所有的過錯都攬在了自己身上,她努力坐直身體,直視風莫憂頹然的小臉,眼神充滿溫暖,“如果我不去,那麽你師傅和齊落揚打起來怎麽辦?雖然事情在後來也失了控,但好歹我們都努力過了不是嗎?不要自責了,我們不過是爲了一切變得更好而努力了一把而已,至于結果如何,我們都要學會承擔。”
風莫憂盯着面前恍若一個知心大姐姐一般的葉子,有些愣神。
何時,自己開始如此看不破世事了?如此鑽牛角尖的自己,真是太糟糕了!
“嗯,我知道了。所以,現在我來陪你,等你養好一點身體,我再回去碧落山陪師傅。”
“其實,你可以不用陪我的。”葉子的話還沒說完,看着風莫憂不容置疑的表情,便住了口。
她知道,風莫憂下定決心要做的事,除非撞了南牆,不然,九頭牛都拉不回。然而事實是,就算撞了南牆,她就會回頭嗎?
在聽聞端木淩風對天音派所做之事後,慕容軒終于被逼下了碧落山,回天音山解決困境去了。倔強的路雪不顧端木淩風的阻攔,在傷勢恢複了不少之後,非要犟着帶人前去找慕容軒的麻煩,抱當初被暗算之仇。
端木淩風拗不過她,因自己還要坐鎮魔教布置對天音派的攻略,便隻好給路雪撥了一隊精良的人馬跟随。
雖然表面上是爲了協助路雪完成她的報複,但實際上他們真正的使命是保護路雪安危不受威脅,一旦出了事,不論結果如何,第一原則便是将路雪帶離危險,保證她的安全。
路雪帶着這一隊人馬埋伏在從碧落山前往天音山的沿路上,卻沒有久久未曾等到慕容軒的蹤迹。
時間一晃而過,路雪等人已經在這裏潛伏了好幾日,這不免讓路雪心生躁意。
與此同時,計劃失敗的宮禦浩正在閉關修煉,以期能在出關之日功力更上一層樓。屆時,便是齊落揚的死期!
由于宮禦浩正在閉關,毒幽門之事自然一時無法兼顧,一切事宜都暫時由冉沫雅掌管。
當初因爲天音派的埋伏,爲救宮禦浩而失去了雙腿的知覺,饒是宮禦浩多方求醫,自己也苦心鑽研能讓冉沫雅雙腿恢複知覺的藥,可這麽久了,依舊是無果。冉沫雅雖然表面上勸慰着爲此愧疚自責的宮禦浩,自己内心卻也是恨極了天音派的衆人。
此次得知天音派不知爲何糟了暗算,正處在危急時刻,冉沫雅心裏暗爽不已。正想着要不要也跟着摻上一腳,便收到了來自皇城的來信。
信上說,路雪此刻正在從碧落山往天音山的沿路上埋伏慕容軒,如果她願意,可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一舉殲滅與毒幽門做對的兩個勢力。
冉沫雅對來信人的身份舉棋不定,不确定自己是否應該相信這個人。
而遠在皇城的風莫憂和葉子自然也猜到了,冉沫雅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就相信一個陌生來信,畢竟這可是同時和兩股勢力做對。縱然他毒幽門的勢力再不小,天音派也正處在岌岌可危的邊緣,也不可能同時與兩股勢力對碰。
但風莫憂知道,路雪和宮禦浩結盟的事,冉沫雅應該還不知道,不然不會如此舉棋不定。
通過雲閣在毒幽門的暗探得知,冉沫雅此刻正在努力查明來信人的身份,而她本人也開始了動作,偷偷部署了一股不小的勢力,以備屆時出動。
風莫憂決定,再下一劑猛藥。她讓葉子派心腹前往,表明身份後拿出葉子的親筆信,以及雲閣的信物。
猶豫了片刻,接待了雲閣來使的冉沫雅,坐在木制輪椅上素手輕叩扶手,節奏分明得讓人以爲她仿佛是在敲打某種不知名的鼓點一般。
她看着信上所言,知道了爲何葉子明明是風莫憂的人,卻要背着風莫憂偷偷給自己透露關于路雪的行蹤。
原來是這樣。要怪也隻能怪天音派命數已盡,先是得罪了魔教,後又因爲路雪的原因,讓葉子甯願搭上天音派,也要借冉沫雅之手除掉路雪。
坐在輪椅上的冉沫雅精緻的面容開始了松動,她終于将視線從手中信紙上移開,看向雲閣來使,笑着對他說,“你可以回去禀報你家主人,這個忙,算是我們兩人互惠互利了,不存在誰欠誰的。”
“遵命,那小人先行告辭。”
看着那人對自己恭敬地行禮之後方才離去,冉沫雅心下狂笑,這一次,我一定要給宮哥哥一個天大的驚喜!
冉沫雅得知準确消息後,果然派了門中精英弟子前去。得到消息的風莫憂和葉子對視一眼,臉上皆是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憂憂,你說這冉沫雅是不是待在毒幽門裏待久了,人都給傻掉了,居然忘記我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他毒幽門的敵人了嗎?居然相信敵人的話,還說什麽互不相欠,互惠互利,簡直要笑死我了。”休養了些時日,終于面上恢複些血色的葉子實在是對此有些忍俊不禁。
這冉沫雅,實在是傻得可愛了些。
“那是因爲你說的确實是事實,那些事情,隻要稍微動點人力和腦子,就能知道你沒有說謊。而另一個原因就是,現在除了師傅和你,沒人知道我現在皇城,那麽,你就真的是在背着我做這件事。這樣的話,在她眼裏,自然便是,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的朋友。哪怕隻是一時合作,那也是可以相信的。”風莫憂詭谲一笑,輕松點破了冉沫雅的小心思。
“哈哈哈,現在隻等這件事後,魔教和毒幽門之間會是怎樣的結局了。”葉子抿了口發黑的藥汁,苦得她直吐舌頭。
“呸,真苦。”
看着葉子被藥汁苦得皺巴巴的小臉,風莫憂笑着給她遞了一顆蜜棗,解解嘴裏的苦味。
“不論冉沫雅這次的行動成功與否,他毒幽門都與魔教結怨結定了。畢竟,據說那魔教少主可是對路雪寵愛有佳呢。你覺得,他能看着自己看重的人被人欺負而無動于衷?”
葉子吃過蜜棗,緩過勁來,舒服地眯了眯貓眼,“照你這樣推算,那這次天音派被魔教中人襲擊,也是因爲之前慕容軒爲了保護你而傷了路雪之事咯?”
“我想,大概是的。”風莫憂并不否認。
“喲喲喲,瞧我們風大美女,這紅顔禍水的勢頭,可不小。”葉子恢複了精神,便也忍不住開頭調侃着一臉正經的風莫憂。
實在是,小臉緊繃的她太不可愛了,讓人想要将其臉上的寒冰給擊破,看看其中潛藏的溫暖變幻。
對葉子的孩子氣行爲,風莫憂表示自己不跟病号計較,瞪了她一眼便出了房門,将她的藥罐也一并拿了出去。
果真如風莫憂所料一般。毫無防備的路雪中了毒幽門的毒,端木淩風得知以後大怒,但事已至此,且毒幽門的攻勢向來就是出了名的陰毒。
如同一隻潛藏在你周身的黑暗角落中的毒蛇,指不定什麽時候,見你虛弱,或者不加以設防的時候,就張開獠牙,沖你噴撒毒液,給你狠狠咬上一口,讓你不死也無法輕松。
被接回魔教大本營的路雪青紫着小臉,不複之前好不容易養回的血色紅潤模樣,生機了然,每天大部分時間都是陷入昏睡之中。僅有的清醒時刻,也是渾渾噩噩,讓端木淩風看在眼裏,疼在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