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曉曉淚目,什麽時候自己一個高高在上,錦衣玉食,嬌蠻任性的公主殿下,竟然會因爲這一點點的改變就知足了?但是也沒辦法,畢竟她這個公主殿下,從來沒有受過這種苦啊!
慕容曉曉在心底暗罵,白起你要是敢再慢一點,我絕對絕對跟你沒完!!什麽?爲什麽不罵她的哥哥?那是她最尊貴的、最親愛的哥哥!這裏的皇子殿下!誰敢罵他?她慕容曉曉第一個和他沒完!
“阿嚏!阿嚏!”在和慕容軒說着話的白起,鼻尖突然感覺一陣瘙癢,還沒等他奇怪,一個噴嚏就打了出來,他正要說話,又是一個噴嚏。
這一次他等了一會,終于确定不打噴嚏了,才擡起了頭,卻發現面罩濕乎乎的,完全不能帶了,他無奈,見與慕容軒聊得還算投機,而且他在心裏給慕容軒打的可是大大的好人标簽,所以,他認爲他們也算是朋友了。當然,最起碼的防範之心還是要有的。
于是,他把面罩解了一半,稍稍露出了嘴唇。他松了一口氣,這次任務的時間有點長,最後還和慕容軒聊了起來,所以他的面罩帶的也有點久,很久沒有呼吸到新鮮空氣的他一解開,就感覺一陣輕松。
“沒事吧?受風寒了嗎?”白起擡頭,看到了慕容軒關切的眼神,聽到了這麽一句關心,他擺擺手,說道:“沒事的,整天在夜裏執行任務什麽的也沒有感染上風寒,這次可能是有人在想着我吧……”說着說着,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神色有些古怪。
慕容軒看到他這副樣子,不禁有些茫然,問道:“又怎麽了?”白起搖了搖頭,眼神奇怪的看了眼慕容軒,說道:“沒什麽,就是突然想起了一點事,沒有什麽大礙。”
慕容軒雖然感到有些不對勁,想再追問,可他也覺得白起告訴他的可能性很低,而且也有可能是他的私事,他也不好打擾。
慕容軒歎了口氣,看着白起身後的懸崖,開始沉默着,一句話也不說。白起看了他一眼,問道:“你這又是怎麽了?”
慕容軒看着懸崖,眼裏突然積蓄起了一滴又一滴的淚水。白起慌了,手足無措的看着慕容軒,不知道是該拍肩膀還是拍背。他是個獨來獨往的人,身邊從來都沒有人可以讓他安慰,隻是最近把慕容曉曉撿回了家,慕容曉曉又剛剛遭遇了女孩子生命中最悲哀的事,所以他好不容易才學來了幾句安慰的話,但是慕容軒是個男人,這讓他怎麽安慰啊!
白起頭疼的想着,他覺得自己的小腦瓜快要不夠用了,難道要讓他和慕容軒說什麽“你是我的人,不許哭了”?他翻了翻白眼,他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對勁。能讓白起這個感情缺失的人感覺不對勁,也可以看出這件事是有多麽的讓他感到别扭了。
最後,白起隻能笨拙的拍了拍慕容軒的背,安慰他說:“别哭了,一個大男人,哭什麽哭!有點男子漢的氣概!”慕容軒哭笑不得,他稍微一揮眼中含着的淚,說道:“我不是哭,我是在擔心……剛剛,莫憂掉下去了……都怪我!沒保護好他!”
慕容軒的左掌一把拍在了他自己的右臂上,白起驚恐的聽到了一個清晰可見的聲音,骨頭斷裂的聲音!可見慕容軒是有多麽的悔恨,他趕緊過去按住他又要再次落在右臂上的左手,說道:“别别别!那個她叫什麽來着……風莫憂!風莫憂會沒事的!我剛才不是看到也有一個男的跟着一起跳下去了嗎!那男的好像是鄰國的皇帝吧,叫什麽……齊……齊落揚!對,就是他!他的武功不錯,可以說很好,說不定能想出辦法來救他們兩個呢!”
說到最後,白起還信誓旦旦的保證,拍着胸脯打包票,說他不會看錯的。内心無限傷感,想他白起從小到大都是個獨行俠,沒說過幾句話,自從遇到了慕容曉曉和慕容軒兄妹倆,和他們聊起來,安慰他們都快說了自己這些年說話的總和了!
白起隻覺得心裏有個流着寬面條淚,咬着小手絹的小人兒,委屈死他了。不過想到慕容曉曉,他倒是趁着慕容軒還在望着懸崖絕望的時候看了一眼旁邊的草叢。
慕容曉曉隻覺得這絕對是他最悲慘的一天,沒錯,最悲慘!她被玷污的那一天是最恥辱的一天,最絕望的一天。她已經覺得她的半個身子都處在麻木之中,動都動不了,她的背隻感覺最中心的骨骼快要彎的斷掉了!又酸又痛,她已經無法形容這個感覺了。
而她看着自己家哥哥和白起聊完之後,心下一喜,覺得慕容軒終于該走了吧,可誰知道,慕容軒卻又突然對着懸崖感傷了起來。慕容曉曉隻覺得自己的心頭有一團火“蹭”的燃燒了起來,氣得她兩隻眼睛都好像在冒火。
慕容曉曉覺得,她這輩子最喜歡的就是自家哥哥,雖然有時候也會有争吵,但她從來都沒有這麽想弄死自己家哥哥的時候!正當慕容曉曉委屈的别着嘴的時候,她突然看到慕容軒“啪”的就在打自己,然後白起一臉驚吓的跑過去,她就覺得,他哥哥打自己的那一下絕對不輕,而且很疼。
從小一起長大,他們兄妹倆是最親的人,所以慕容曉曉知道慕容軒的武功到底有多強,看那一下,慕容曉曉覺得慕容軒肯定用了全力,急的她呀,緊緊地蹙着眉頭,又擔心又害怕,對哥哥的那點小抱怨早就抛之腦後,反正她從小就鬧自家哥哥,這一次就當是慕容軒回敬她的一次吧!
看着白起趕緊攔住慕容軒想要再一次落下的手,她那提起的心才放了回去。舒了一口氣的後果就是,她忘記了這是在什麽地方,一下就癱在了草叢裏,“噗啦噗啦”,草叢間一陣晃動,吓得慕容曉曉再也不敢亂動,屏住呼吸,頭也不敢擡。過了許久,沒有聽到靠近這裏的腳步聲,她才稍微松了一口氣。
然後慕容曉曉發現她癱倒的這個姿勢,因爲是最放松的時候,所以格外的舒服,她笑的眯起了眼,終于可以擺脫那個姿勢了,簡直是太好了。
于是就那麽趴在了那裏,臉上蹭了一臉的灰也不在意,像一個小孩子一樣,得到了自己心愛的玩具,心滿意足的休息了。
沒錯,累極的慕容曉曉,睡着了……
“剛才那是什麽聲音?那裏有人?”慕容軒聽到慕容曉曉倒地的聲音,奇怪的轉過頭,向白起問道,一邊就要走過去看看。白起擡起手臂攔住了他,慕容軒茫然地看着他,白起一臉的輕描淡寫,說道:“沒事,我剛剛看見一隻兔子跑出去了。”
慕容軒更迷茫了,“兔子?兔子的聲音這麽大啊?”白起還是一臉的輕描淡寫,點了點頭,說道:“是的,那是一直很肥的兔子!”慕容軒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在意了,轉過頭去繼續緊皺着眉頭。白起松了一口氣,隻覺得要是慕容軒再問下去,他背上的冷汗就要浸透他的衣服了。
不過虧得慕容曉曉睡着了,不然聽到了他這番言論還不知道又要怎麽氣呢!不過就算是她沒睡着,她也是聽不見這裏的動靜的。
慕容軒望着這如深淵一般深不見底的懸崖,眉頭緊鎖着,風莫憂掉下去了,他自是很擔心,畢竟那是他喜歡着的女人,他曾經在她失憶的時候騙她說她是他的王妃,相處過了那麽長的一段時間,就算是一開始隻是有興趣,現在也早已喜歡上。
還有一點,就是他不知道該怎麽和落雲交代,落雲是風莫憂的師父,也是他的姑姑。落雲姑姑那麽信任他,把莫憂交到了他的手上,希望他能帶着她遠離戰争,遠離一切紛亂,還盡力的撮合他們,但是現在……
慕容軒咬了咬唇,雙拳緊握,是他沒有能力,他沒有保護好莫憂,現在居然隻能祈禱另一個男人有辦法救莫憂!可惡!慕容軒現在滿是後悔,爲什麽當初和風莫憂一起跳下去的不是他自己!
慕容軒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還有慕容曉曉,他最親最愛的妹妹,現在不知所蹤,找了這麽多天都沒有任何下落。他現在已經不奢望什麽了,他隻希望慕容曉曉還活着,若是被動了一根頭發,他一定要把那些人全部百倍千倍奉還!以儆效尤!至于他的妹妹,自有他來撫養安慰!
但是爲什麽呢?爲什麽每一個在他身邊的女人總是會出現各種各樣的意外!他的本意明明不是這樣的!他明明隻是想,想讓她們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會有暢快歡愉的笑容……他明明……什麽都沒奢望啊……
有時候,我們的生活總是喜歡和我們開玩笑,他會給我們很多的路,一開始,我們會有一條路,由自己的爹娘領着走上去,再之後,她會分叉,也會有很多的石子,它會變得崎岖不平,不再是一帆風順的路,有些人會走不慣,但是請記得,每一條路,都是我們自己的,它不會由别人走上去,隻有你一個人堅強地走完,直到你結束你的一生。
白起看着埋着頭的慕容軒,抿了抿唇,還是那句話,他是一個獨來獨往的獨行俠,不會安慰人,剛才的那一段話,已經是他的極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