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見嗎?不害怕被拆穿西洋鏡,掃地出門嘛。”鄭有容掃了雲縱一眼,打趣地問道。
雲縱振振有詞:“我憑本事吃飯的,怕什麽?”
“那行,既然你不怕,那我就幫你安排。”鄭有容說道:“傅校長明天中午的飛機,預計下午會有很多人拜訪,我原計劃吃了晚飯後,去彙報工作。既然你想去,那就帶上你一路吧。”
雲縱忙不疊地點頭,他的心情很激動:終于能與那個傳說中的千門叛徒面對面了。
尋找千門之手的下落,總算是有着力點了。
“對了,你見了傅校長後,說話要注意點。”鄭有容又開始對雲縱提要求:“像在我面前那樣吊兒郎當的肯定不行,得有禮貌,有素質,注意談吐。”
雲縱回應道:“這些方面不就是我的特點麽?”
“你可以再不要臉一點!”鄭有容沒好氣地說道:“收起油嘴滑舌的一套,整個人沉穩莊重一點,要有點内涵。對了,就拿出你今天上音樂課的那種氣質來。”
哎,雲少爺的藝術家氣質,果然是想瞞都瞞不住啊。
......
回到家裏,雲縱把這個振奮人心的消息告訴了洛洛,洛洛立即精神一震:“少爺,我們幹完這一票,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回千門了啊。”
“沒出息,戀家的孩子長不大。”雲縱揶揄了洛洛兩句。
洛洛不以爲意,依然是一副酷酷的表情,說道:“明天你去見他的時候,要不要帶點微型設備去,找機會安放在他家裏,到時候就可以随時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這個可不行,咱們這次面對的,不是一般的老千,還是小心爲妙。在沒有把握之前,不要打草驚蛇。”
洛洛無奈地聳了聳肩:“既然如此,少爺你就要小心行事了,别露餡。”
“放心吧,我的實力你還不清楚嗎?”
“我就是清楚,所以才不放心呀。”
“......”
第二天下課之後,雲縱就坐上了鄭有容的車,往傅校長的家裏趕去。
“初次登門,空着手似乎不太好吧,我要不要送點禮物?”雲縱問道:“比如水果花籃什麽的。”
雲少爺顯示出了十足的……沒有誠意。現在這個年代,還拿水果花籃往領導家裏送,這是多不尊重領導的表現啊!
鄭有容趕緊制止道:“别,千萬别往傅校長家裏送東西,否則會連人帶物,一起被趕出門的。”
雲縱歎道:“真是廉潔奉公,兩袖清風的好領導。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不喜歡虛頭巴腦的物品,就喜歡實實在在的現金?”
“不知道你在這裏酸個什麽勁,不過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有很多人曾經試過送現金,結果被趕出來不說,還被通報了。”鄭有容回道:“你要是不信,可以去試一試。”
“像我這種正直的人,會走這種歪門邪道麽?”雲縱大言不慚地問道。
鄭有容瞥了他一眼,一句話都沒說,因爲以雲縱的“正直”,真的沒必要說什麽……
車子開到了一座山腳下,停了下來。
雲縱四處看了看,詫異地問道:“不是去拜訪傅校長麽,把我帶山下來幹什麽,該不會是想趁着偏僻,把我那啥了吧?”
“你想多了。”鄭有容現在對雲縱的嘴上跑火車,已經習慣了,也不跟他打嘴仗,而是指着不遠處的一座茅屋,言簡意赅地說道:“傅校長就住在那裏。”
“不是吧,堂堂校長,住在茅屋裏?”
“這就是傅校長高風亮節,令人敬佩的地方了。這樣的境界,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
鄭有容與雲縱并肩而行,路上再次叮囑,讓雲縱注意言辭。
“笃笃笃”,走到茅屋門口,鄭有容伸出右手,用食指的指節輕輕敲了敲門。
即便隻是用指節如此溫柔地敲門,卻仍然有不小的動靜,可想而知,這座茅屋有多爛。
“請進。”一個溫和的聲音從屋裏傳出。
“吱呀”,鄭有容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雲縱在門口打量了一下,隻感覺屋裏的陳設太簡陋了,隻有一張床,一卷草席,一張桌子,最奢侈的就要算是牆角的一張書櫃了,裏面裝滿了書。
燒着蜂窩煤的爐子上,正熱着咕噜咕噜的開水,裝茶的大碗裏,飄着是劣質茶葉的味道。
更讓人難受的是,空氣中還有煙草的味道,不是高中檔的過濾嘴香煙,而是傳統老舊的水葉子煙絲,味道又沖又臭,煙壺裏全是一層厚厚的煙油。
毫不誇張地說,這個住宿條件,比上有老下有小,自己又下崗的低保戶還要慘。很難想象,這居然是曙光中學校長的住所。
而正坐在床邊,打着赤腳的老人,雖然看起來很矮小,人卻很精神,尤其是那雙眼睛,非常犀利,仿佛能看透内心。最讓人感到壓力的是,他分明是在對你笑,但你的感覺卻是比對你怒目而視還更緊張。
“傅校長,你終于回來了,最近學校裏發生了不少狀況,我都快處理不過來了。現在你回來了,總算有主心骨了。”鄭有容從爐子上提起了燒水壺,爲傅校長泡了一杯茶。
“我都聽說了,你幹得很不錯,把學校交到你的手上,我放心。”傅天生慈愛地看着鄭有容,那眼神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女兒。
“我還在學習階段,需要你的指點和幫助。不過我會盡力的,争取不讓你失望。”鄭有容表了一下決心,然後指着雲縱說道:“這是學校裏新引進的一個教師,在教學方面很有獨特的理念,他超級崇拜你,聽說你回來了,非要拉着我,讓我帶來見見你。”
“年輕人有想法就是好事啊。”傅天生打量了一下雲縱,和藹地說道:“年輕人,不要拘束。不過我這裏條件有限,也沒什麽好招待的,就送你一副字吧。”
他拿出宣紙,揮毫潑墨,寫下兩句詩——良田千傾,日餐不過一斛;華屋萬間,夜卧不過五尺。
“知足常樂,與君共勉。”傅天生将這幅字,送給了雲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