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精明了，精明到讓人有點害怕。”鄭雅欣重重地歎了一口氣，随手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然後，她直視着雲縱的目光，試探着問道：“要是我不套路你，而是真心想把自己的身體給你，你會不會考慮？”
“大姐，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雖然我長得帥，有才華，人又幽默，稱得上是女性之友。但像你這麽高傲的女人，也沒有理由主動投懷送抱啊，畢竟我又不是人民币。”雲縱說道：“天上掉餡餅的事，我從不相信。”
鄭雅欣感歎道：“所以你不會上當受騙。”
“也不一定，我偶爾也會上當。”雲縱微微一笑，說道：“其實我知道那是騙我的，不過我就是故意去上當。”
“爲了什麽？”鄭雅欣疑惑地問道。
雲縱說道：“我要是說不爲了什麽，就是興之所至，你信不信？”
鄭雅欣搖了搖頭，用不太肯定的語氣說道：“應該不會，你不是這種不計後果的性情中人。你做任何事，都是有目标的。可能我一時想不通玄機，但最終一定會看到你得利。”
雖然跟雲縱認識的時間不長，但就這麽短短的幾次接觸，她就親眼見到雲縱在不動聲色間翻雲覆雨的能力。最關鍵的是，看起來他似乎并沒有用什麽匪夷所思的大招，就是那麽平平淡淡的招數，按部就班地慢慢利用，結果就一步步地導向了他設計的節奏裏。
這種舉重若輕的本事，比鋒芒畢露要難得多。
在她認識的人裏，雖然說起來，社會上層的精英居多，但能達到這個境界的人，少之又少，堪稱鳳毛麟角。
她隻是想不通，像這樣有頭腦的一個人，怎麽會屈就在一所中學裏，安安心心地當一個體育老師，呃，有時候順便也帶帶音樂課......
他肯定不是爲教育事業發光發熱而來，那麽他謀劃的究竟是什麽？
“一時想不通沒關系，你可以慢慢地想。”雲縱輕輕拍了拍鄭雅欣的肩膀，最後跟她碰了一下杯，把僅剩的小半瓶紅酒解決了，然後站起身來，揮手告别：“謝謝你的招待，記得明天把酬金給我。”
目送着雲縱緩緩離去的背影，鄭雅欣有些無助地用手肘撐着桌子，手掌托着下巴，斜着腦袋，陷入了沉思之中。
......
雲縱走在夜風之中，感覺有些冷，便把衣領豎了起來，順便搓了搓手。
“小雲，在這裏遇到你，真巧。”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雲縱回頭一看，居然是傅校長。他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像是從上個世紀穿越而來的老古董。
“傅校長，晚上好，你在逛街麽？”雲縱客氣地回應道。
“教育局的領導召喚，有點應酬。這不剛結束麽，準備回家。”傅校長頓了頓，又說道：“不過酒店裏的那些菜，屬于好看不好吃，填不飽肚子。現在又覺得餓了，你有空沒有，陪我吃點夜宵？”
雲縱點頭應道：“那就讓校長破費了。”
“哈哈，我可是個守财奴，破費不了的。”傅校長爽朗地笑道。
他矮小的身軀走在前面，帶着雲縱繞過一條街道，來到一個地處偏僻，幾乎沒什麽裝修，顯得很簡陋的面館裏，對老闆喊道：“老孫頭，來兩碗素面，不要加牛肉，多放點辣椒和蔥花就行。”
“真是艱苦樸素啊。”雲縱感歎道：“傅校長這麽有錢，還如此節約，實在是我輩楷模。”
“錢隻是生存的工具而已，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單純地追求這玩意有什麽意義？”傅校長捋了捋花白的胡須，說道：“相對于賺錢，我更在意自己怎麽花錢，如何讓錢産生價值，幫助到需要的人。這也是我辦教育的初衷，更是曙光中學一貫以來的發展方向。”
“嗯，有道理，教育的确是一個很需要錢的事業。”雲縱應和道。
傅校長慷慨激昂地說道：“少年富則國富，少年強則國強，少年才是國家未來的希望，我們應該把錢用在他們的身上，而不是反過來，從他們身上賺錢。”
“傅校長高風亮節，心系祖國的未來，真是讓人肅然起敬。”
說話間，兩碗素面端上來了，真是素得不能再素，連一點肉渣渣都沒找到，辣椒倒是放得挺多，吃起來整個舌頭都在跳舞，倒是别有一番爽快的風味。
吃面的時候，傅校長非常認真，一句話都不說。
他三下五除二地就把一碗面迅速解決掉，甚至把浮着辣椒的面湯一口氣喝了下去，一點都沒有浪費。
“真帶勁，就是吃這種東西才填得飽肚子，酒店裏那些花裏胡哨的食物，都是浪費錢。”傅校長摸了摸自己的肚皮，滿意地歎道，似乎很感慨于現在的幸福生活。
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半絲半縷恒念物力維艱。
雲縱也吃完了面條，不過卻沒有像傅校長那樣喝湯，而是從另一個角度說道：“要是爲了節約，強行把不喜歡的東西吃下去，引起胃病怎麽辦？去趟醫院，多的錢都花了，得不償失，傅校長你說對不對？”
傅校長的眼神在這一瞬間，有片刻的凝視，但疏忽之間，就恢複了平常的狀态。
“小雲，我聽過你的課，很看好你，覺得你是個可造之材。”傅校長和藹地與雲縱談心：“當一個體育老師，偶爾帶帶音樂課，着實有些屈才了。”
“校長，你這樣誇我，我就不敢當了。”雲縱說道：“實話實說，我根本就沒有文憑，也沒有教師資格證書，更别說考什麽職稱了。我現在能教一點體育和音樂，都是學校領導對我網開一面，我對此很感激。”
“英雄不問出處，學曆和職稱并不能說明什麽。”傅校長的小眼睛，犀利地盯着雲縱，說道：“年輕人要多錘煉，我準備給你加點擔子。”
“準備讓我當副校長麽？”雲縱搖頭道：“這樣不太好吧，會不會搶了鄭校長的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