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時間很緊,恨不得立即交易,但吃喝拉撒是每個人的本能,總不能廁所都不讓人上了吧。
紅發男子點了一下頭,對一個手下揮了一下手,讓他帶着傅天生去廁所。
在目送傅天生暫時停開之後,他春風滿面地對販賣假币團夥的老大說道:“吳麻子,這次你很給力啊。”
旁觀的賀躍倒吸一口涼氣:老大最讨厭的,就是别人嘲笑他臉上的麻子。前不久,有人在背後一輪他的麻子,被他知道了,被整的那叫一個慘,差點連舌頭都沒保住。
但此時此刻,面對紅發男子的稱呼,吳麻子卻笑容滿面,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也不是我的功勞,關鍵還是背靠大樹好乘涼。要不是抱上了你的大腿,我哪能有現在的風光?”吳麻子谄媚地說道。
“行了行了,馬屁就不用拍了。這次你的手下撈到這一個大客戶,就該你賺錢。”紅發男子說道:“我一向賞罰分明,這次也不例外,以後你從我這裏進貨,價格上還可以再打一個折扣。”
“多謝照顧。”吳麻子的臉都快笑爛了。
接着,他看了看有些緊張的賀躍,拍了拍賀躍的肩膀,高興地說道:“幹得不錯,繼續努力,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得到老大的認可和鼓勵,賀躍感覺到身體都有點輕飄飄的了。
受盡了白眼和輕視,現在終于抓住機會,要上演逆襲的好戲了!
正在這時,廠子裏突然拉響了警報的聲音,衆人一片嘩然。
很快,就有消息傳來:“大事不好,外面有警察來了!”
紅發男子狠狠地将煙頭甩在地上,殺人一般的目光,在當場每一個人的身上掃過,讓人不寒而栗。
“是誰把警察招來的?”
“肯定不是我,跟我沒關系啊。”吳麻子一拍大腿,說道:“會不會剛去了廁所那個?”
“瑪德,肯定是他!”紅發男子狠狠地瞪着吳麻子,喝道:“吳麻子,你特麽幹得好事,引狼入室啊!”
“這人不是我找來的啊,不能怪我。”吳麻子轉頭看向賀躍,眼中充滿了肅殺之氣。
賀躍心裏咯噔一聲,手腳都給吓軟了,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很急促,讓人産生一種随時可能斷氣的感覺。
賀正剛此時也手腳冰涼,但他好歹腦子還是清醒的,趕緊說道:“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警察馬上就到,我們的當務之急是撤退。”
“撤退?這些設備和生産出來的成品怎麽辦?”紅發男子惡狠狠地說道:“難道等着被沒收嗎?”
“那也沒辦法啊,總比人贓并獲的好,要是被逮着了,下半輩子就要在牢裏渡過了,賺再多錢都沒地方用。”賀正剛勸說道:“老話說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紅發男子冷靜地想了一下,迅速做了決斷:“别收拾了,趕緊從後門走!”
“要不要把那個家夥從廁所裏抓出來,一并帶走?”有人建議道。
紅發男子點了點頭:“通知強子,把人抓了,趕緊跟我們彙合。這個混蛋,可不能輕易放過,我要讓他嘗嘗絕望的滋味!”
他吩咐一聲,立即就有人打電話,但片刻之後就皺起了眉頭。
“強子剛去廁所裏找人,結果人已經翻窗戶跑了。”
“跑了?瑪德,跑得過初一跑不過十五!”紅發男子恨恨地說道:“我們現在馬上走,回頭再報這個仇!”
一群人在他的帶領下,以最快的速度撤離了。
在所有人撤完之後,傅天生又重新走了回來。他看着滿車間的設備,和小山一般堆積的假鈔,嘴角帶着笑意。
他擡腕看了看表,安排的卡車和司機應該馬上就到了吧。接下來就是收割勝利果實的時刻了。
無利不起早,他當然不可能是爲了懲治罪惡,爲民除害而以身犯險。他看重的是這些貴重的設備,以及這一大堆假鈔。作爲一個有幾十年沉澱的老千,他有的是渠道消化這些假鈔,轉化爲實際的利益。
他面帶微笑,随手拿起一沓假鈔,數着玩。
正在這個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了警笛聲。
幾輛警車停在了門口,一隊訓練有素的警察迅速控制現場。
傅天生手一抖,一沓假鈔掉落在地上。
真的是警察來了?怎麽會這樣呢!
在傅天生的預料中,雲縱應該是找人假扮警察,吓跑這幫假币販子,然後自己好趁機收割勝利果實,大不了跟雲縱分一下贓。
但萬萬沒想到,雲縱居然真的報了警,這是什麽節奏。
難道他真的是要替天行道,爲民除害?
不管是什麽目的,最重要的一點是,自己休想從中獲得一點點好處了。冒着危險折騰了半天,到頭來,白忙活了一場。
警察很快趕到,雲縱的身影也随之出現。
他大步走到傅天生跟前,反複打量着傅天生,欣喜地說道:“傅校長,你的任務完成地實在是太完美了。”
帶隊的警察隊長沖着傅天生敬了一個禮,說道:“傅先生,非常感謝你對我們工作的支持。不但舉報了違法犯罪活動,還以身犯險,深入第一線,我要向上級部門彙報你的英雄事迹。”
“這是身爲一個公民應該盡的義務,就不用彙報了吧。”傅天生強顔歡笑,不過情緒掩飾地十分到位,讓人看不出半點不快。
“必須要大力宣傳,最好是上報,甚至上電視,好好弘揚一下社會的正能量。”雲縱插嘴說道:“我建議做一個專題節目,好好宣傳一下傅校長。”
“對,這個意見提得好,現在的社會風氣不是很好,人心浮躁,是有必要宣傳一下正能量了。”隊長嚴肅認真地說道:“我一定向上級争取,我相信會批準的。”
傅天生面不改色,依然帶着淡定的微笑,但心裏卻是差點忍不住罵街了。
宣傳個屁啊,這不是把自己當靶子了麽?一點實際的好處都沒得到,反而把自己徹底暴露了,那些人可能善罷甘休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