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本很出名的書,探讨的是如何利用從衆心理和群體特征,這本書叫做《烏合之衆》。
聽起來似乎對吃瓜群衆很不友好,但卻很有道理。
這本書大緻的意思就是,人類天生有一種群體性,在成群結隊的時候,會拼命尋求大衆的認同,在一定程度上失去自己的判斷,說句不好聽的,盲從的心裏很重,會輕易被帶節奏。
曆史已經無數次地證明了這個道理,而網絡的出現,更是成了一個聚集地。一個明星離個婚,出個軌,約個炮,都會成爲全民狂歡,而廣大吃瓜群衆的反應也隻有兩種——要麽錦上添花,要麽落井下石。
這篇文章發布出來之後,引發的輿論風暴不可小視。
“這不僅僅是毀了人家的夢想,這是毀了人生啊!”
“農村的孩子,真的就這麽弱勢,任人魚肉麽,艹特麽的世道!”
“不不不,就算世道再污濁,但學校應該是最後一塊淨土啊!”
“哎,這年頭,哪裏還有淨土啊,天下烏鴉一般黑。”
“不是的,曙光中學的鄭校長,是很正直的人,從她搞的改革就看得出來,她是一個全心全意爲學生的人。”
“嗯,我是曙光中學的,我可以證明,鄭校長是一個無私的人。”
“夏言冰是傅天生特招的,他才是真正的劊子手,扼殺了陳曉華的夢想和人生!”
.經過這麽一鬧騰,夏言冰直播事件完全被帶偏離了原本的軌道,轉化了一個極其惡劣,性質嚴重的舞弊事件。傅天生被推到了風口浪尖,媒體和民衆仿佛已經把他刻畫成了一個反派大BOSS,一個扼殺弱勢群體夢想的罪魁禍首。
而教育公平的話題,再次被擺上了台面,作爲被抓住的典型,此事的性質完全不同了。
面臨這樣的局面,夏東城這樣聰明的人當然不會犯傻,見勢不妙,知道事不可爲,偷偷摸摸地就給兒子退了學,送到了國外去。
所有的壓力,全都落在了傅天生的身上。
......
曙光中學的校園内,這幾天的空氣都仿佛是凝結的。
在這半年時間裏,學校接二連三地發生了這麽多狀況,已經引起了教育局的高度重視,這次發出了死命令,一定要嚴肅處理。
傅天生被上級領導通知約談,而學校這邊,也要求拿出處理結果來。
鄭有容召集學校所有中高管理層,開了一個大會,一緻通過了決議:将徹查之前所有的違規招生,以及其他一些遺留問題。負責招生工作的人員,暫時停止工作,等待審查之後再行處理。
這個動作雖然不大,但實際意義卻不小。
招生工作一向是實惠多多,油水大大的,而且還能接觸各行各業有頭有臉的人,拓展人脈,從來都是美差中的美差。
以前這個核心部門,一直都掌握在傅天生的手上,現在鄭有容趁勢來了個一鍋端,用遊戲的術語來形容,等于又推了傅校長的一個塔,馬上就到高地了。
這是一場具有重大戰略意義的勝利。
開完會之後,鄭有容把雲縱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那篇文章是你寫的吧?”
面對鄭有容的質問,雲縱搖了搖頭:“怎麽可能是我寫的呢,真是那個叫陳曉華的人自己有感而發,我隻不過是提醒了他一下,并且幫他小小地宣傳了一番,讓更多的人看到。”
“果不其然,我就知道是你幹的。”鄭有容凝視着雲縱,說道:“這種手段,是你的一貫風格。”
“哪裏哪裏,隻是做了一點微小的工作,不值一提。”雲縱謙虛地表示道:“你也不用特意感謝我,随便漲點工資就行。”
鄭有容喝了一口檸檬茶,說道:“其實這件事讓我挺感慨的,我想起了前不久在食堂裏發生的一件事。
前幾天中午,在食堂吃飯,有個女老師不喜歡食堂老闆打的那一份菜,要求更換。由于那個女老師經常對飯菜抱怨,每次打飯都要理論一番,導緻後面的人排起長龍。所以食堂老闆就和她争執了起來。起初隻是吵了幾句,慢慢演變爲指指戳戳爆粗口。不過很快被一旁的老師和同學勸開了。
就在事件即将平息的時候,有個人吼了一句:“你們本地人欺負我們外地人!”于是本已熄滅的火又冒了起來,那個女老師把一份菜從窗口砸了進去,食堂老闆用菜勺打了女老師,最後鬧到了派出所。
事情的結果,這個女老師的眼角被打出血,食堂老闆賠了一萬三“醫藥費”。食堂老闆的丈母娘氣不過,和那女老師理論,被她推到在地,好像尾椎骨骨折了,至今卧床。
現在這個女老師反過來要賠老太太的醫藥費,時至今日這個事還沒有徹底解決。實實在在地給兩個家庭造成了悲劇。
回過頭來想,要是沒有那句“你們本地人欺負我們外地人”,事情可能不會發展成現在這樣。而煽起火的那家夥,就跟沒事人一樣,該幹嘛幹嘛.....
這還隻是學校食堂裏,小範圍的事件,都造成了這樣的影響。
可想而知,在網絡世界中,火一旦被煽起來,那将會造成什麽樣的殺傷。
就比如這一次,如果隻是夏言冰那個荒唐的直播,雖然會有一些負面影響,但不至于太大;但卻曝出了他花錢進學校的舊事,引起了廣泛讨論。不過即便這樣,如果到此爲止,也不會真出大事。
偏偏在這個時候,你弄出了這樣一篇文章,把窮人家孩子的悲劇直接與有錢人的交易挂鈎,成爲了犧牲品;就如同那句“你們本地人欺負我們外地人”,就如同搞了地圖攻擊,把兩個不同階級對立了,一下子就爆炸了。
你煽起來的風太大,點起來的火太猛,有沒有想過情況會失控?”
“如果是别的人,局面有可能失控,但對付的傅校長,你就放心吧,他不會輕易垮掉的。”雲縱說道:“我隻不過是盡量給他增加難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