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小張老師又收到了短信。
“你幹得非常漂亮,現在支持你的人很多,我們趁熱打鐵,明天就公布一個賬号,讓大家捐款。”
小張老師做夢都想着快點掙錢,但她憑直覺認爲,現在就公布賬号,是不是有點過于激進了,這樣别人會不會認爲她是急着要錢,會有一些負面的影響。
“這是不是太快了一點,要不要等一等?”
“我知道你顧慮什麽,你怕别人說你愛錢,罵你迫不及待斂财。但你想過沒有,不管你什麽時候收錢,都會有人說,難道就因爲怕别人非議,就任何事情都不做了?”
小張老師楞了一會,回道:“讓我想想。”
“你呀,還是放不開,被心裏的條條框框給束縛了。别人暫且不說,你想想鄭有容,那麽多人罵她,但她是怎麽做的?她慌了麽,顧忌别人的想法了麽,都沒有,仍然是該吃就吃,該喝就喝,升職加薪一樣不少。所以說,一個人要想成就大事業,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心理素質要好,或者說臉皮要夠厚。”
小張老師咬了咬牙:“那好吧。”
很快,小張老師就在論壇上繼續發帖,告訴了大家一個好消息,小張基金從現在可以接收善款了,并附上了一個賬戶。
銀行賬戶發布之後,小張老師就開始等着收錢了。她開始暢想,今天能夠收到多少錢,然後将基金會做大做強,自己的後半生不但有了保障,也算是有了個事業,說不定還能弄成一個類似張海迪那樣身殘志堅的旗幟人物,名利雙收。
但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
一天過去,她看了看賬戶裏轉來的錢,共計一千二百零五元。
忙活了一整天,才一千塊錢?小張老師感覺有點崩潰。
照理說不至于啊,上次鄭有容組織全校師生捐款,不也弄了将近十萬塊錢麽,怎麽現在才一千塊,差距也太大了吧!
小張老師根本就沒意識到,上次捐款的數額并非常規。
鄭有容帶頭捐了五千塊,其他領導能不跟上步伐麽,至少都是兩千三千地捐,這些人的捐款構成了大頭,十萬中至少占據了九萬。
現在沒有鄭校長以身作則,别的領導,管理層,乃至老師都不會主動去捐。這些主力部隊不上,居然還能弄到一千塊,其實已經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奇迹了。
至于在網絡上慷慨激昂的人們,敲鍵盤的力度,與真金白銀捐錢的戰鬥力,是完全不匹配的。可以給予精神上的支持,但是無法提供物質上的援助。
面對這樣慘淡的現實,小張老師有些心灰意冷。
這個時候,短信又來了。
“不要洩氣,這是一個良好的開端。”
小張老師不知道說什麽好,這還叫良好開端啊,都特麽撲街了!
“目前的問題,主要還是在于宣傳方面。單單依靠曙光中學的學生,受衆面太小,收獲有限,可挖掘的潛力也不大;我們現在要做的是以點帶面,把影響力擴散出去,面向全社會收集善款。”
宣傳的重要性,人人都知道,産品好不好,主要看廣告。
小張老師做夢都想做好宣傳工作,但關鍵的一點,宣傳要燒錢啊。
“我沒錢做宣傳,怎麽辦?”
“誰說宣傳就一定要花很多錢了,關鍵是要有爆點。關注的人多了,話題熱了,自然而然就有人捐錢了。”
“道理我都懂,但是怎麽找熱點呢?”
“這不是有個現成的麽,你聯系媒體,把鄭校長舉報了,不就炒起來了麽?”
小張老師一看這個意見,頓時吓了一大跳。
“之前不是你說要穩紮穩打,隻能在網絡上用馬甲小範圍地放風,不能明目張膽找媒體麽,現在怎麽又要找媒體了?要是事情鬧大了,經過調查證明我是在瞎說,那還怎麽做人?”
“此一時彼一時啊,前期隻是鋪墊,現在是要圖窮匕見的時刻了,千萬不能手軟。再說了,所謂調查,又能如何查,當時隻有你們在場,隻要你死死把話咬住,誰能說你是在瞎說?”
小張老師沉默良久,心裏很糾結。她跟鄭校長之間的鬥争,眼看就要從明槍暗箭,發展成大規模正面作戰了,要說她的心裏一點都不緊張,那當然是不可能的。
除了緊張之外,甚至還有一絲絲内疚。
但是一想到可愛的鈔票在召喚,心裏的那一絲内疚,就消失地無影無蹤了。畢竟内疚不能幫她交醫藥費,不能保障她下半生的生活。
但是錢可以!
第二天一大早,小張老師就主動聯系了媒體,在病房裏接受了采訪,用當事人的身份,證明了網絡上的流言。
“我的确是被鄭校長推下山坡的,因爲鄭校長的男朋友對我有好感。其實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跟她搶男朋友,對他也隻是普通同事和朋友的關系,或許他對有我有點想法,但我一直都沒有接受,因爲他不是我的菜。
可能鄭校長對我們之間的關系有點誤會,我也不确定,她是故意推我下去,還是不小心碰到了;但接下來,她到山谷裏找到了我,那才是我的噩夢的開始。
原本我掉下山谷的時候,隻是輕傷,但是當救援隊伍找到我的時候,我已經昏迷不醒,險些丢掉性命。在這中間的幾個小時裏究竟發生了什麽,我到現在都不敢回憶,那是我一輩子都揮之不去的夢魇。
現實的殘酷,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事實上,如果救援隊再來晚一點,說不定我已經不存在于這個世界上了。
這就是事情的真相,之前我一直不想說出來,因爲我隻是一個卑微的小人物,而她有權有勢,高高在上,一句話就可以決定我的命運。我還有點私心,想着申報工傷,怕得罪了她,沒想到我的忍讓,卻讓她得寸進尺。非但不給我認定工傷,甚至還偷偷威脅我.
今天在這裏,我報着丢掉工作的風險,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就是爲了給自己讨一個公道,同時讓所有人都看清所謂的女神校長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