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街道,蒼梧才發現朱離與清茗的打扮已經算是比較保守的了。
那裏面各種奇形怪狀的人,一眼看去真真是恨不得扭頭戳眼。
“藍公子,我們去那邊瞧瞧。”朱離說句話便重重一咳,用力的仿佛肺都要咳出來似的,像極了久病成痨的老者。
蒼梧聽得心裏重重一顫,無奈拍拍他的後背,“何必那麽用力?”
朱離眨眨眼,偷偷捂嘴小聲道:“這樣才夠逼真。”
那邊清茗拎着個木棍,也不知從哪又拿了個破瓷碗,可憐巴巴的見人便喊:“給點仙币吧!沒仙币給個糖也行啊!”
那些被他喊過的人,要麽笑眯眯的給他一顆糖,要麽就是沒好氣的瞪他一眼轉身就走,倒也沒有不耐煩去推他的。
“……”蒼梧抽抽嘴角,心裏頗爲感慨,這仙界還真是和平的與衆不同,明明知道那乞丐是裝的,卻也隻是瞪他一眼,不見絲毫責怪。
朱離又是躬着腰重重一咳,顫巍巍的拉着蒼梧往前走,“走吧,别管那個小乞丐了。”
蒼梧被那咳嗽聲擾的直皺眉,又回頭看了眼清茗,見他盯着破碗滿眼滿足,忍不住抽着嘴角叫了一聲,“那個……小乞丐,快過來。”
“哎,來啦……”清茗應和一聲,忙抱着木棍,捧着破碗跑了過來。
朱離一直顫顫巍巍的,看見清茗過來,當即把身體的重量壓了一半過去,“快扶着我……”
蒼梧正準備幫把手,卻見清茗猛地推開朱離跳開,滿臉警惕的看着他,“你别想拿我的糖!”
“咳咳……”朱離捂着胸口重重咳上幾聲,顫抖着手指指向清茗,“稀罕你的糖!”
“還裝!剛剛明明手都伸過來了!”
“我隻是讓你扶我……”
“誰信?”
“……”蒼梧額角猛地一抽,一手抓着朱離,一手拉着清茗往前走去。
二人這才老實下來。
一路路過幾個攤位,幾乎每個攤前都會站上一個或幾個裝扮各異的仙,與攤販講着價錢。
蒼梧饒有興緻的看着那些僞裝過的各路神仙互相殺着價錢。
胭脂鋪子邊,袒胸露背的壯漢正與全身漆黑的攤主講着價錢。
壯漢拎着一盒胭脂,做出滿臉嫌棄的樣子,“你這個質量,最多值五十仙币。”
攤主面對客人對商品的诋毀無動于衷,隻伸出一指,懶懶道:“一百仙币。”
“一百太貴,你肯定賣不出去。”壯漢指着那物件,滿臉嫌棄,“你看你這顔色淡的都快看不出來了。”
攤主仍是懶懶道:“一百仙币。”
攤主的油鹽不進讓壯漢猶豫了一下,“能不能少點?”
“一百仙币。”
壯漢看看攤主,再看看那物品,猶豫半晌,試探着報了個數,“八十行不行?”
“行!”他的數字一出,攤主的懶散立馬不見了蹤影,手腳麻溜的給他打包好了東西。
“……”攤主的過于麻利,讓壯漢突然醒悟過來自己虧了!
這下可不得了了,他竟然虧了!
壯漢撸起自己不存在的袖子,兇狠無比道:“老子不買了!”
講了半天價竟然不買了?攤主腦袋一昂,撸起袖子就沖了上去……
“……”蒼梧在一旁看的頗爲無語,方才她還誇這界的仙民都和平友愛,這會兒便自己拆台來了。
“藍公子,”清茗拉拉她的衣袖,疑惑的看了眼那倆打架的,“怎麽不走了?打架有什麽好看的?”
蒼梧收回視線,繼續拉着一個牽着一個的往前走。
走了約莫百來步,朱離突然拉着她的手喊了停,“我們去這裏吧。”
蒼梧順着他的手看去,就見一處朱紅色鋪子,門匾上書‘留影閣’,裏面空蕩蕩的隐約能看見牆壁上挂了許多畫。
蒼梧無可無不可的和他們一起走了進去。
三人剛入便聽得一聲吆喝,做小二打扮的青年男子笑容滿面的迎了上來,“幾位可是要留影?”
朱離點點頭,“咳咳……給我們仨來個合影。”
“好的,你們先坐着稍等片刻,裏面還有兩位。”小二給他們各自倒杯茶水,便立在一旁不再言語了。
蒼梧漫不經心的看了他一眼,端着茶水開始默默打量起周圍。
這家店鋪雖然不大,但是空蕩蕩的隻擺了幾張椅子,看着頗爲寬敞。四周牆壁則挂滿了各式各樣的畫,畫裏畫着人生百态,此畫不同于傳統的水墨畫隻注重寫意,而是非常的寫實,寫實到仿佛是把活生生的人印了上去。
這麽逼真的畫技簡直見所未見,蒼梧不太相信世上有人能畫出如此逼真的畫,所以她更傾向于畫師借用了仙器或是别的手段。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裏面的第二位也已經出來,小二忙招呼他們走了進去。
不同于外室的敞亮,裏面看起來狹小而又昏暗。
一名灰衣女子正撥弄着一個圓形仙器,看見三人進來便擡起下巴示意他們站到對面去。
朱離與清茗連忙拉着蒼梧站好,那女子又擺弄了幾下手中仙器,才拿起來對着他們三人,“要開始了,要擺什麽表情就快些擺,一會兒不給修的。”
朱離立馬擺出了個命不久矣哀怨絕望的樣子,清茗則擺出了一個蒼天棄我,我自強的勵志草根形象,蒼梧看他們如此興緻勃勃,也不好掃興,隻勉強配合着擡起扇子扯了扯嘴角。
要配合一個不知底細的仙,被她不知底細的仙器作法,這根本就是在難爲她的謹慎!
這也就是在此界,若是在修真界有人敢這樣做,她早就一個大巴掌揮過去把慫恿者和膽大者給拍飛了。
想到原來的世界,蒼梧在心裏一陣歎息,那個世界雖然除了打來打去就是打坐修煉,可是它卻無比自由,哪裏像是如今,下個界還要偷偷摸摸的。
“轟……”
聲音發出的同時,一股黑煙陡然從前方升起,蒼梧來不及思考便條件反射的一掌揮了出去……
“砰!”仙器觸地發出清脆的響聲,黑煙霎時消失了個無蹤。
灰衣女子愣愣的看着地上變成兩個的仙器,跺着腳,咬牙切齒道:“敢來砸老娘的仙器,簡直是活的不耐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