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天帝下了命令,命格仙君又傳了話,蒼梧也不好再在兜率宮多呆,第二日大早便去了北極宮。
皚皚白雪一如既往的冷清,蒼梧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緩緩走向北極宮大廳。
那裏,紫微帝君正端着茶盞,似乎早有預料般的擺出了一副等待架勢。
蒼梧弓身行禮,淡淡道:“帝君,早安。”
“嗯。”紫微帝君放下茶盞,垂眸看向面前不卑不亢的蒼梧,神色間是前所未有的深沉,“當真不想入世輪回?”
蒼梧有些驚訝的擡起頭,待看到紫微帝君深沉無比的眼神後,斂了臉上表情,淡淡道:“在下想與不想又有何幹系?此事全憑帝君做主。”
“這是說我獨裁?”紫微帝君挑眉,“的确,你說與不說确實沒什麽幹系,此行你必須去。”
“嗯,在下省的。”蒼梧點點頭,面無表情道。
紫微帝君重新端起茶盞,輕輕呷了一口,“這幾日便在北極宮住下吧,入世輪回提前了,三日後我們便出發。”
“……”蒼梧頓時僵住,半晌後才冷靜的問:“可否告訴在下,爲何入世提前了?”
“想提前便提前了。”紫微帝君漫不經心的瞥她一眼,輕輕道:“本帝君想提前些。”
“……”蒼梧抿了抿唇,再次看了他一眼,但見他一派悠然自得的飲着茶水,似乎方才那話再正常不過。
她終于閉了嘴巴,放棄了言語。
左右她也無法改變他的主意,現在此事又被她弄巧成拙,也怨不得旁人,便……認命吧!
靜默了片刻,紫微帝君再次放下茶盞,抛出了一隻白色紙鶴,“去尋住處吧。”
蒼梧也沒說話,跟着那紙鶴轉身便走了出去。
待到住處之後,蒼梧輕輕瞥了幾眼,便坐在床上開始了打坐,這三日便一晃而過了。
第三日清晨,她踏出房門,擡眼便看見了站在一側的紫微帝君。
他穿着紫色華服,頭戴玉冠,長身玉立的站在隔壁門前,目光定定的看着這方。
蒼梧愣了愣,上前幾步恭敬的拱手行禮,“帝君,早安。”
“嗯。”紫微帝君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聲音淡卻不失威嚴道:“可準備好了?”
蒼梧頓了頓,才點了點頭,“準備好了。”
“那便走吧。”說着他便轉了身,衣擺折轉間一陣飄動,仿似一朵緩緩轉動的紫玉蓮花,趁着他的腳步鋪了上去。
蒼梧抿嘴跟上,幾步之後她才試探着問道:“不知帝君可知此次命格如何?”
“嗯?”紫微帝君鼻腔間發出悶悶的疑惑,尾音微微上揚一個弧度,聽起來讓人目眩神迷不已。
蒼梧定了定神,又重複問了一遍。
這一遍,她确信他已經聽到,并且也确定了他并不想回答的想法。
蒼梧索性不再言語,左右知道與否也對她起不了什麽作用,畢竟她入了世可是什麽也記不得的。
二人這樣一前一後的走着,出了大門紫微帝君喚出一朵潔白祥雲,率先踏了上去。但是他卻沒有催動,隻是靜靜站在上面,負手而立。
蒼梧看了看,放棄禦風而行的想法,跟着踏了上去,“多謝帝君載我。”
紫微帝君連個反應都未給她,雲朵便騰空而起飄向了遠方。
片刻之後,遠遠的便看見一片粉色花海,層層疊疊的,風一過便起起伏伏如海浪一般,煞是好看。
蒼梧正感慨此界之美,雲朵卻突然俯沖而下,朝着那重重花海而去。
到了近前,她才發現此處粉色花朵正是一片碩大的桃花園林。
“帝君?”腳下雲朵散去,蒼梧看着滿目的桃樹,疑惑的跟着紫微帝君向前走去,“這是去往何處?”
“幽冥殿。”
他話音剛落,蒼梧便透過桃枝縫隙間看到了不遠處的一座精緻的黑色宮殿。
那宮殿四角微翹且皆挂着黑色鈴铛,風一吹飄飄蕩蕩的,鈴聲卻不是悅耳,隻是如重物敲擊發出沉重的悶響。
二人又走了片刻,宮殿終于完全現于眼前,蒼梧微微仰頭才看見那宮殿大門上朱紅的匾額寫着“幽冥殿”三個大字。
二人一前一後的踏進去,裏面漆黑一片,蒼梧剛剛皺起眉頭,便感覺手腕被人給握了住,耳邊紫微帝君傳來紫微帝君淡淡的嗓音,“莫迷了路。”
蒼梧想甩開的動作立時頓住,沉默了片刻,她才輕輕嗯了一聲,跟着他繼續往前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除了耳畔清淺的呼吸和腕上溫熱的觸感,蒼梧絲毫感覺不出什麽,仿佛這裏沒有時間,沒有光明,亦沒有盡頭。
“到了。”
随着紫微帝君話音落下,二人眼前陡現光明,蒼梧擡眸看去,就見面前幾個光圈各散發着強弱不同的暈黃光芒,光圈上面飄着“輪回道”幾個彩色大字。
“帝君又入輪回啦?”光圈旁站着的一位老者笑眯眯的道:“這回可提前了許多呢。”
紫微帝君輕輕嗯了一聲,也不與他多言,走到一旁端起兩碗湯水,把其中一碗遞給了蒼梧,“喝了。”
蒼梧接過來看了看,遲疑道:“這是……孟婆湯?”
“嗯。”紫微帝君說罷一飲而盡,随後用目光催促着她。
蒼梧無法,閉眼喝了那碗烏漆麻黑的湯水。
紫微帝君嘴角暗暗勾起,拉着她便走向了一個光芒較強的光圈。
……
大齊235年,皇帝駕崩,五子玄微登基,改國号爲蒼,示爲國爲蒼生,蒼生爲國。
玄微登基的時候雖然年幼,但是卻無人敢反駁,除了強大的母族,便是他心狠手辣的手段。
弟兄們被他整治的安安穩穩,後宮們被他母後調教的老老實實,國家又一帆風順,五谷豐登,他的日子過得頗爲舒坦。
如此太平盛世,一個做皇帝的,不做點什麽享樂的事,豈不是妄爲皇帝?
所以在他母後與大成提議選妃的時候,玄微毫不猶豫的就同意了,并且還擴大的選秀範圍。
此事雖然勞民傷财,但是卻無人反駁,畢竟皇帝選妃此等喜事,衆人可是巴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