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白衣男子衍華終于掀起眼皮,把那玉壺随手一丢,瞬間坐直了身體,“清茗啊,許久未見,快過來讓爲父瞧瞧。”
清茗瞪着眼睛,怒氣沖沖的不肯上前一步,“許久未見,你還知你是爲父的?”
“爲父一手把你拉扯大,怎會不知?”衍華站起身子,向清茗走了幾步,笑道:“過來讓我瞧瞧,是不是長高了?”
清茗腦袋一扭,哼了一聲,“長高你也看不出來。”
“爲父火眼金睛。”衍華對于他的鬧脾氣絲毫不在意,隻一直勾着唇角,面容溫和,“一眼便能看出……”
“咦?”他話說到一半突然詫異的咦了一聲,扭頭看向蒼梧,“這位姑娘是哪家的?我怎麽沒有見過?”
“……”清茗有一瞬間的傻眼,随後像是被點燃的爆竹似的蹦了起來,“你想幹什麽?這是我姐姐!”
“你姐姐?”衍華挑眉。
“咳……”蒼梧輕咳一聲,認真的拱手見禮,“伯父好。”
“……”
人群被這聲“伯父”吓的陡然寂靜下來,片刻後又像是被解了穴似的再次沸騰起來。
幾乎所有的姑娘都對蒼梧怒目而視,眼神中皆明明白白的寫着這樣一句話:“你是不是眼睛有毛病?這麽年輕俊朗的少年,你竟然喊他伯父?!”
一向淡定的衍華也愣了好一會兒,才一臉從容不迫的再次展開笑容,“侄女好。”
這下輪到姑娘們傻眼了,雖然他們愛慕的衍華仙君已經拉扯大了一個孩子,可在她們心中卻依然是年少的。
這麽個老氣的稱呼如何能安在風雅俊逸的衍華仙君身上?簡直太不像話了!
“……”從蒼梧說出那句伯父後,清茗便有些傻眼,這會兒他爹喊了句侄女,他再次一愣,回過神來便興沖沖的撲向了他爹的懷裏,“恭喜你多了個侄女。”
衍華伸手接住他,順勢捏了捏他的臉頰,似笑非笑道:“多謝兒子給我找了個侄女。”
旁人還一頭霧水中,這個莫名其妙的親已經認了,蒼梧在此界的輩分也就這麽莫名其妙的定了下來。
對此結果蒼梧也沒什麽意見,笑眯眯的也就應了。
旁觀的朱離眼睛一眯,上前幾步也打了個招呼,“見過伯父。”
“小朱雀啊,”衍華扭頭看向他,隻一眼便注意到了他與往常不一樣的雙眸,話語便自然帶上了驚奇,“你這雙眸子是如何染的?看着煞是好看呢!”
朱離一頓,笑着道:“不過是個小把戲,不值一提。”
他不願說,衍華卻更來了興趣,“給伯父說說看,哪天伯父厭倦了這雙煙色雙眸,也換個口味。”
此言一出,第一個說話的不是朱離也不是清茗,而是那名之前與玫瑰仙子怒目而視的綠衣女仙。
她似乎非常焦急,不僅棄了自己的雲朵,情急之下還跳上了衍華那一向不許他人踏足的大雲朵,“衍華仙君萬萬不可,您那雙煙色雙眸于我們而言便是朱砂痣一般的存在,您若換了雙眸,豈不是生生剜了我等的眉間!”
“水仙說的是,”這個時候玫瑰也顧不得與水仙繼續作對了,聽她起了話頭,連忙便接着道:“衍華仙君那雙煙霧般朦胧的眸子一直是我們心中的朱砂痣,若您換了,便是剜我眉間。”
“玫瑰說的是,衍華仙君如此便如剜我眉間……”
“眉心脆弱,經此一剜,恐怕我等要肝腸寸斷了。”
“同上……”
“……”蒼梧幾人聽的滿臉無語,衍華不過是好奇想給眼睛換個顔色,怎麽就剜了她們眉心了?此等捆綁好不叫人讨厭!
衍華卻似一句未聽,自水仙跳上來,他便死死盯住了她的腳下,那抹翠綠的繡鞋就踩在他的雲朵上,雲霧掩蓋下,隻能隐約看見一抹淡綠和上面的綠色裙擺。
他面無表情的沉默了半晌,在雲朵的取舍之間略一猶豫,回過神來便已抱着清茗跳到了蒼梧的毯子上,“侄女走!”
便是一刻也不想多呆。
他一走,那朵大雲朵沒了他的操控瞬間便開始消散,水仙躲避不及又沒有防備,整個人都掉了下去,得虧她手疾一把抓了個人緩了一下速度,不然這一下她定是要砸在花上,摔個狼狽不可。
玫瑰仙子方才與水仙離的最近,看見衍華跳開的時候她便已經準備驅使雲朵遠離了,可誰知她動作快,水仙的動作也不慢,她還未動她便扯住了她。
玫瑰氣急敗壞的費力驅使着雲朵,想要甩開水仙,“松手!”
水仙對她的話置若罔聞,隻牢牢的抓着她的衣擺,專心凝聚雲朵。
也不過片刻的時間,在玫瑰再次張口時,水仙已經松開手,亭亭玉立的站在了自己的潔白雲朵上。
那樣貌姿态倒是讓人絲毫看不出方才狼狽的那位是她。
玫瑰仙子冷哼一聲,微微拂了拂自己的衣擺,不屑道:“不自量力,衍華仙君的雲彩也是你能上的?”
水仙對此話并未回應,隻是眨着一雙無辜眼眸看着那毯子上的衍華,低聲道:“水仙方才一時情急,并不是故意要踩踏您的雲朵,還請您見諒。”
“無礙。”衍華雖然這樣說着,可是聲音卻毫無起伏,面上更是毫無表情,顯然對于此事還是十分不爽的。
水仙看的心裏一懸,面上頓時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還請衍華仙君原諒水仙此次的魯莽,水仙也是情急之下,并非有意的。”
“無礙。”衍華擺擺手,語氣與表情仍是未有起伏,隻是轉過頭便對着蒼梧又道了一句,“回兜率宮。”顯然是不想搭理水仙了。
一旁的幾位仙子皆有些幸災樂禍,同時又有些慶幸,幸好自己方才沒有跟着水仙跳過去,不然豈不是進了衍華仙君的黑名單,從此再也沒了靠近衍華身側的機會。
那可真是要了芳命了!
“衍華仙君!”眼看着衍華就要離開,水仙仙子這次是真的哭了出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踩上您的雲朵的,您就原諒我這一次,我保證不會再犯了。”
“無礙。”
這句話吐出,毯子便如飛鳥一般蹿了出去,把那一片嘈雜遠遠的抛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