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都這麽說了,她似乎沒有理由再留下來了。
但是!八卦之火是不會輕易熄滅的!
凝神想了片刻,她突然靈機一動,笑得格外的殷勤:“帝君,您日理萬機,想必對這些花樹不甚了解,不如讓我來爲你們解說一二。”
紫微帝君眼眸微微一斜,終于給了百花仙子一個正眼,“本帝君下凡千萬次,會不識得這些果樹?”
語氣裏是不容置疑的。
“……”百花仙子嘴角一抽,暗罵一聲失策,趕緊轉移話題,“雖然您都識得,可蒼梧來此界不久,須得爲她介紹一二。”
紫微帝君又是一道目光斜過,淡聲道:“本帝君的未婚妻,本帝君自己會介紹。”
“!!!”百花仙子瞬間呆若木雞,她剛才聽見了什麽?!未婚妻是甚?!
“好了,無事便回吧。”紫微帝君揮手趕人。
雖說他臉上仍是沒什麽表情,可百花仙子卻愣是看出了三分不耐。
思及此,她扭頭看了眼蒼梧,換來一個微笑後,飄飄的走了,她得回去好好消化消化“未婚妻”,至于别的什麽,還是不要想了。
百花仙子走的遠了,蒼梧才低笑出聲:“帝君的八卦倒是讓大家都好奇的緊。”
紫微帝君深深看了她一眼,道:“也是你的八卦。”
蒼梧一愣,随即點頭感慨:“倒也是。”
如今他二人已有婚約,八卦之事自然是不離彼此。
玄微笑了笑,突然探手握住她的手,動作自然的帶着她往前走了幾步,“去看花吧。”
蒼梧側頭看他,見他表情自然又隐有愉悅之色,垂頭瞥了眼二人交握的雙手,跟着向前走了幾步。“這些果樹你都識得?”
玄微點頭,“我來往凡間多世,也曾一步步從年少走過,果子吃的不少。”
“呵呵……”似乎是想到了什麽,蒼梧低低笑出聲來,“帝君年少時果樹應不少爬。”
這本是取笑,玄微卻認真的點了頭,“這些果樹能爬的我都爬過。”
蒼梧一愣,随即大笑道:“沒想到帝君也是年少貪樂的。”
“嗯。”玄微應了一聲,随即頓住,片刻後他才道:“以後莫喊帝君了,喊我玄微吧。”
蒼梧一愣,點頭稱是,“是我忘了,玄微。”
“桃李想必你也識得,”玄微得了應答,繼續帶她往前走去,待視線掃過這一衆果樹後,他沉吟片刻扭頭問她:“可有不認得的果樹?”
蒼梧聞言四顧,最終也是老實搖了頭,“都認得。”
“……”玄微有一瞬間的怔愣,随後笑看着她感慨:“年少時應沒少跑。”
蒼梧笑着點頭,承認的毫無壓力,“年少頑劣。”
她那時年少,不僅貪玩而且貪吃,父親與母親又一向不願束縛她,以至于她性子養的野了,時常偷溜出府。
各家果樹都被她摘了個遍,就連郊外農夫的果園她都去摘過數回,但那時雖然果樹識的多,認識的卻并不全面。
畢竟她活動範圍有限,植物也是受地理影響的。
直至後來跟了師傅,平日裏除了修煉還要學煉丹,師兄又是性子野的,時常帶着她漫山遍野的跑,許多種植物便都被他教着認了。
其實那時她是知道的,那漫山遍野早被師兄跑了個遍,一早便沒了興趣。帶着她也無非是怕她沉浸在悲傷中,想爲她找些樂趣。
那是她失去父母的第一年,萬物正是灰色的時候。
可不久之後她就發現,失去雙親也不過是異地分離。
他二人在地府過的安樂,她在人間亦過得快活,不過是各自換了個地方居住,渡過初時的悲傷後,大徹大悟便是一心修道。
想到這裏,蒼梧低低笑出聲來。
玄微雖眼角餘光一直注視着她,卻敗給了她的面無表情,因此她突然笑出他也隻當是突然想到了好笑的,并沒有多想。“想起什麽趣事了?”
蒼梧看了他一眼,心情頗好的笑道:“想到我那頑劣的師兄了。”
“哦?”這還是蒼梧第一次主動說起與她有關的人,紫微帝君有些好奇,“他如何頑劣?”
蒼梧說起這個便忍不住笑起來:“起初我雖然頑劣卻一直是有所顧忌的,後來被師兄帶着四處遊樂,顧忌便徹底沒了,說來是十分荒唐的。”
這‘荒唐’二字倒教紫微帝君吃驚了一把,他也實在想象不到蒼梧如何能擔上‘荒唐’二字,好奇心又盛了幾分:“如何荒唐的?”
蒼梧想了想,挑了個自認爲比較出格的事說了,“曾與師兄同去勾欄院叫過姑娘。”
此話一出,玄微面色微變,靜默半晌後淡淡道:“确實是荒唐。”
心裏卻把那位素昧謀面的師兄悄悄記了一筆。
蒼梧聞言低低的笑了,“年少哪有不荒唐。”
倒是不以爲意的樣子。
玄微沒什麽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眉頭微挑,“果真是年少輕狂,不知愁嗎?”
“……”蒼梧先是一愣,随後搖頭失笑,“年少不知愁倒是真的,至于輕狂卻不曾有過。”
二人邊說邊走,不多時便走進了這雜果園的深處。
卻沒想到深處裏除了果樹還有一些野果樹。
蒼梧有些驚奇:“這裏竟還有野果樹。”
玄微湊近看了看,道:“百花仙子既然求個種類齊全,自然是不願放過任何一種的。”
蒼梧也走近了幾步,對于這野果樹很是親近,“不愧是百花仙子,我已許久不曾見過此樹,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
不等玄微接話,蒼梧又接着道:“這果樹曾于我有救命之恩,後來得了空卻怎麽也找不到了。”
玄微眼眸微微一動,‘救命’二字咬的微重,“救命之恩?”
“是啊,”蒼梧笑着道:“在我快餓死的時候,靠它充饑才頂過去。”
玄微愣住,他從來沒想過蒼梧會有這樣的曾經。
她的言談舉止并不似窮苦之家的孩子,眉宇之間亦不曾有一絲困苦,怎會有差點餓死的曾經?
況且方才她還說與師兄四處遊樂,那困苦曾經又是從何而來?
玄微眉頭皺的緊緊,面上表情都有些陰沉,“差點餓死是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