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似笑非笑地盯着面前的駱成,眼裏映照出手中搖曳的非火。
“這就是所謂的成品?”
江柏和徐鸫面面相觑,這話什麽意思?但來不及細想,眼看面前劍拔弩張,似乎随時都有可能打起來。
“這位前輩,我們有什麽得罪的地方您盡管說,背後捅刀子不太好吧。”
“背後捅刀子?”陸離搖了搖頭,學着梁貞的語氣,“背後捅刀子總比不上跟妖怪在一起好吧。”
來者早有準備,說話嚴絲合縫不留破綻,還能遊刃有餘學話幫腔,梁貞覺得面前的這個人不簡單,再加上手裏那團被駱成稱爲“非火”的東西,有必要提高十二分的警惕。
“哎呀,我說陸師兄梁貞妹妹,别這麽激動嘛,你們說來說去幾千年還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咋見了面火氣這麽大呢,你看這天啊,火氣大了容易中暑,中暑了就……”
江柏聽不下去了,趕忙止住了徐鸫這個話唠,插嘴道:“這位是陸離,他也是八門的人。”
随後轉頭看向陸離:“兄弟,我知道你很能耐,但駱成算我半個朋友,打架鬥毆能不能推遲一天兩天?”
半個朋友?徐鸫覺得這話真是諷刺,不過總比之前好多了,最起碼跟“朋友”搭邊。想想駱大哥也真是不容易……
“哈,那就更可笑了。身爲八門的人,不把天下妖孽趕盡殺絕爲原則,反而在這裏狡辯,真是可笑至極。”
梁貞并不是一個善于溝通的人,至少封印解開之前不是。但是現在,她覺得身體裏有種難以抑制的情感即将噴薄而出。憑什麽這些素昧平生的人能夠如此理直氣壯地指責自己的生活,所謂八門,管過她一分一秒嗎?
“陸先生,沒錯,駱成确實不是人,但在我眼裏是。如果八門的人都跟你一樣蠻不講理,那我覺得你們比起他,更像是妖孽。”
徐鸫聽完這話倒吸一口涼氣。要死了要死了,這下完了,本來還想着鎮妖門重聚,不說抱頭痛哭至少也該友好地握握手吧,哪能三句話沒說就快炸開了呢,本來還想趁着大團圓,蹭點八門的光,順便收編入伍之類的……
沒想到陸離聽完梁貞的話,忽然笑了:“姑娘年紀輕輕,倒是一句話颠覆了老祖宗定下的規矩。好,既然你這麽說,那我們就依着古法,看看道理站在誰那邊。”
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梁貞立馬答應了下來,但心跳快的厲害,仿佛馬上就能窒息。
陸離朝着梁貞緩緩走來,手中的非火早已隐了下去,忽然伸手,停在了半空中。
嗯?好像跟想象中不太一樣。陸離這個人雖說不知底細,但很明顯知道不少他們不知道的事,假如能夠坐下來好好談,對于自己,對于駱成來說,都會是一條重要的線索。
懸在半空中的手仿佛是一個信号,如果握上去,事情幾乎就成功了一半了。
梁貞的呼吸有些急促,手不自然地想要舉起來,卻突然被駱成擋住。
“小心有詐。”
“沒關系,”梁貞笑笑,“我們有四個人,四對一,不怕。”
嘴上說是不怕,但心裏想了很多對策,沒一個可行,手還是伸了過去。
和意料中不一樣,陸離的手很涼,枯瘦的指節像是樹枝一樣纏了上來,兩人都沒怎麽用力,恰到好處地握了握手。
就在梁貞以爲事情即将結束之時,忽然之間,陸離手背上有一片東西亮了起來,扭曲成符文的樣子,沿着手指迅速攀上了梁貞的皮膚。
電光火石的一瞬間,這東西已經爬到了自己的的手臂上。梁貞想要喊出來,卻覺得嗓子發幹,很意外,這種感覺,竟然在恐懼之中夾雜着些許熟悉。
徐鸫之前就已經領教過這種奇怪的打招呼方式,如今看到那東西居然能爬到别人身上,暗自慶幸它看不上自己的肥肉。
刹那間,那蟲子一般的暗紅色記号已經到達了梁貞的肩膀處,剛想轉過身往背部攀爬,卻奇怪的停住了,看到梁貞頭發遮蓋的後頸處,閃現一道金色的光芒。
是那塊胎記!江柏想起來了,這五宗八門的人真是奇怪,見面都要讓自己身上的疤往人家身上爬嗎,真是……
一點都不衛生!
留在梁貞肩膀處的“?”符号忽然怔住,一下子像是看見了什麽可怕的東西,迅速往回爬。而梁貞脖頸處的金光愈發明亮,轉身間,從後頸一直到兩條手臂,迅速起了無數密密麻麻的符文,氣勢上把陸離的符号蓋了下去。
陸離半眯着的眼睛忽然睜大,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卻還是沒來得及。
誰都沒有想到,梁貞身上附着的符文,竟然以極快地速度從身體上分離出來,瘋狂地爬上陸離的手臂,好在陸離反應也快,但就在抽-出手的瞬間,還是沾上了一星半點的印記。
徐鸫看的清清楚楚,兩人方才握手的地方,那些符文已經能夠脫離梁貞的手在空氣之中暫存。如果說陸離的印記是手槍的話,梁貞無疑是火箭筒,甚至核武器,簡直……太可怕了。
陸離看着自己的手,那些殘存的印記留下了燒灼的痕迹。
“金乾咒出了一個奇才啊,能用我的火把我燒傷,有些手段。”
四下靜的出奇,除了陸離說話,剩下的人都愣在原地。這算完了?結果呢,接下來是打打殺殺還是一起坐下來談談?
沒人說話,依舊沒人說話,大白天空氣冷的就快結冰了,徐鸫甚至在想,這個時候把非火點起來,是不是能夠暖和一些?
最後開口的還是梁貞。
“陸先生,我才疏學淺,懂得東西實在太少,不明白你說的是什麽,我想我們之間的誤會可能很大,但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能不能好好談談?不瞞你說,這個時候你的出現,對于我們每一個人都是一種福氣。”
說完,空氣又凝結了三妙,陸離忽然閉上眼睛,幽幽地“嗯”了一聲,随即轉過頭,慢慢往前走。江柏偷瞄了一眼,這丫正搓-着自己被燒傷的地方,臉疼得都扭曲在一起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給個台階就下,太沒有原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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