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黎才把牛腱子肉放進鹵水裏,準備抽支煙休息一下就見部長從自己招手。
“怎麽了?”劉黎把煙熄滅走到他的身旁。
部長滿臉不爽的說:“總廚在換衣間找你有事情說。”
話音一落人就離開,他的不爽讓劉黎一蒙同時思考着是什麽事情。來到換衣間一推門而入就見到滿臉帶笑的總廚,他的笑讓劉黎心裏不禁有些發毛。
總廚拉着他坐下滿面春風的看着他:“你還習不習慣我們這裏?學習的怎麽樣?”
劉黎微笑點頭:“可以,這裏的人都很好,很熱情。雕刻和拌菜學了些皮毛,鹵菜才開始呢。”
總廚滿意的點頭,他想說什麽有欲言又止,劉黎幹咳一聲:“總廚您有什麽事情直說,我盡量去做。”
總廚歎氣目光看向天花闆方向:“你們都年輕啊!可以學到很多東西而且學得很快。不像我們那個時候,想學的東西千難萬難。雖然現在也是這樣但要好一點了,你知道一個新人怎麽樣才能學到真東西嗎?”
劉黎笑了笑:“您是說拜師?”
總廚眼中閃過贊賞的目光:“對啊!我當年學了三年還是什麽都沒有學到,直到拜了師父才一步一步混到了今天這個位置。拜師不止是學東西那麽簡單,學的是爲人處世,學的是廚德。如果拜了一個名師,你一出去說出師父的名号在整個廚壇幾乎可以橫着走。不是要你作威作福而是這行的打壓太嚴重了,老手會對菜鳥的刁難,沒有什麽原因在整個廚界都是一樣的。
但拜了好的師父就不一樣了,他們會看自己有沒有那個實力惹得起背後的勢力。這樣說吧,我的弟子基本上全部都是老闆或者總廚級别的人了。就像黃鑫我也準馬上讓他當副廚了,跟着我可以整個s市的廚界可以說順風順水。以後萬一介紹幾個老闆給你認識也可以自己開店做生意啊!你覺得呢?”
劉黎一笑拿出了煙遞給他一支然後自己點上,他把話都說的如此直白了若是還不懂那就是一個傻子了。他沒有說話隻是抽煙,總廚等待着回複。
結果一支煙過去他站了起來說:“我想想吧,明天給你答複。”
總廚有些生氣不過還是開心,如果劉黎沒有那個意思就直接拒絕了,但是說明天給答複想來應該沒有問題了。但他覺得還是不夠,得再加一劑:“那你要想清楚點,我手上的資源很多很多,可以幫你或者給你的東西也可以有很多很多。”
劉黎點頭離開回到了鹵水旁邊,他清楚的看到了淩霄再自己走後也進去了。
他一邊把東西放進鹵水裏一邊暗自猜測着,之前看部長的樣子應該知道這件事情。總廚剛才一直在說拜師的好處,那壞處呢?半點沒說,淩霄講過這裏面的水很深,他不得不小心謹慎着。
若是換了别人他可能早就樂開了花,但他習慣了如此,即便總廚沒有絲毫惡意。他回到涼菜房見部長正在打盹,就在他耳邊報告着今天的鹵菜工作。還沒等劉黎問部長就先問了:“你同意了嗎?”
劉黎一笑:“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我說明天給他答複。”
部長哦了一聲,又想了想說:“你應該直接答應啊,這還有什麽好考慮的?”
劉黎說:“我隻是在斟酌斟酌,部長你說拜師有什麽好的?”
部長就把剛才總廚那些話又重新在他耳邊說了一遍,劉黎又問:“那壞處呢?”
部長一愣,随後歎氣道:“壞處就是不能反他,要跟着他。他去了别的地方工作如果叫上你,那也得跟着去,教的本事是要比别人多一些。可工資可能會被打壓,做事也會。逢年過節該表示的要表示,這是理所當然的也不算什麽壞處。”
劉黎若有所思的樣子,淩霄走了進來整個看起來就跟換了一個人一樣。他滿臉的傻笑,走起路來手舞足蹈的。見了部長和劉黎二人微微點頭示意,然後哼着歌來到自己的位置上面開始切菜。
想都不用想他一定是答應了總廚,劉黎沉默着來到抽煙處抽了起來。雖然每個人都說着其中的利大于弊,但他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以至沒有直接答應,沒有什麽興奮的樣子而是這樣憂心忡忡的。或許這預感是來自于黃鑫,也有可能是其他。
黃鑫馬上就會成爲副廚了,可能離總廚也不遠了,到時候總廚可能會退位去做其他的,把位置讓出來。或者會把黃鑫調到其他地方當總廚,如果是這樣那此刻是容不下這樣的眼中釘肉中刺存在,而且還是兩個。
劉黎拍了拍腦袋暗道自己想太多了,自己和淩霄算起來也才學不過快半年。那黃鑫也應該知道自己上位勢在必行,不會因爲這一點點事情而怎樣。不過人心這東西可說不準,他沒有和黃鑫有過多少接觸,對于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拿捏不準。
他腦子裏思緒混亂成一團,想得腦仁都快炸了。趕緊拍了拍腦袋把一狠狠地抽了一口,然後扔掉繼續回到鹵水旁邊去。
回到出租房裏他跟胖子說了此事,胖子想了半天最後說:“應該沒有問題吧!那個黃鑫你不用擔心,好好的去拜師就是了。我明天有空了調查調查他,看看到底是個什麽背景。”
劉黎點頭:“行吧,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還是得多知道一些事情,總要防着點不然心裏不踏實。”
決定了他還是沒有像淩霄那樣,不怎麽興奮。他在想現在可不是從前古時候,師父傳道受業解惑,徒弟恭敬從命尊師重道。現在這個社會所有的一切都是與利益挂勾的,想要得到什麽就得付出什麽。他能付出的起多少代價?
第二天一早來到酒店時候總廚已經來到涼菜房等待了,這時候其他人還沒有過來劉黎一進去就被他拿住:“怎麽樣?你想通了嗎?”
劉黎平靜的點了點頭,總廚立刻笑得跟個孩子似的,他壓制着自己聲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會知道你所做的選擇是正确的。”
劉黎微笑低頭:“弟子拜見師父!”
總廚擺了擺手:“現在說這個還早,這段時間忙。等下個月了就在咱們這裏擺拜師宴,讓你那些師兄師伯什麽的都過來樂呵樂呵。你和淩霄互相通一下氣到時候好好準備一下。”
劉黎點頭,總廚似乎覺得打擾到他做事情了就準備走,走時還說:“要好好跟着部長學東西,我跟他說了對你倆不必保留。”
淩霄一來就拉着他問:“怎麽樣?你同意了嗎?”
劉黎嗯了一聲他立馬就樂了:“可以可以,沒想到咱倆居然有一天會成爲他的徒弟,不過咱倆誰是師兄誰是師弟?”
劉黎一樂:“一起入的門應該不分輩分,隻不過黃鑫是咱們倆的師兄,這一點沒假。”
淩霄當然聽出了他的意思,他擺了擺手:“管他的呢,隻要我是他李道的徒弟就行了。我也不想與誰争什麽,隻要以後出去了說出他李道的名字有份工作,不招人白眼和打壓就差不多了呗。”
劉黎微微點頭他想的也是怎麽回事,或許不會那麽簡單,但還沒有到那個時候也不用多想了。
三天後劉黎和胖子坐在床上和壺兒打着電話,一陣噓寒問暖後就是各種調侃,說說壺兒和王芳之間的一些小摩擦但最終合好。聽得讓人羨慕不已,最後被老賤搶過電話他說:“壺兒這混蛋bb半天也沒說正事,待會兒碉堡進來了就麻煩了。”
劉黎樂了:“現在碉堡管這麽嚴嗎?”
老賤說:“可不是嘛!每天晚上十點就關燈了,草!各種找麻煩,也不知道是更年期到了還是怎麽滴。搞得我們幾個都想和彬一起去街上過了。還好馬上讀完了,不然真去街上混了。哦!對了,下個星期就考試了你倆回來不?”
“考試?”倆人對視一眼才想起來中考時間好像快到了。
“你倆不知道?老程沒告訴你們嗎?”老賤疑問。
胖子說沒有,壺兒在那邊接話:“那你們就回來呗,先到老程哪裏拿了畢業證書和準考證,然後考試,在縣裏考,要考三天左右。我和老賤還有彬在縣裏先去租個房子等你倆來好好喝一頓。”
“得了吧!你一喝酒又是滿臉通紅。”胖子一調侃衆人哈哈大笑起來。
聊了許久直到在電話那邊聽到碉堡怒罵的聲音才作罷。
胖子說:“我學校哪裏很好請假,直接說實話就行了。”
劉黎點頭:“那就多請一天,提前一天回家一趟,咱倆出來這麽久了該回家看看了。”
胖子嗯了一聲,其實誰都想家了。可都是大老爺們說出來又覺得肉麻,他一拍腦袋:“瞧瞧我差點都忘了。”
他走到桌子旁邊蹲下從下面拿出一個文件,吹了吹上面的灰塵扔到劉黎身旁。
“我昨天就弄好了結果放那下面都忘了,就是灰塵多了些。裏面模糊的地方應該都是不重要的事,基本上應該沒問題。”
劉黎到手一打開就開始細細讀了起來:黃鑫,25歲。家庭地址東華路120号附007号,座機……手機……畢業于那個小學、中學、高中……還有一些直系親屬的介紹,接着就是在他身上發生過的一些重要事情。
從這上面看來他的一生倒也凄慘,他的父親在他七歲時當緝毒警因公殉職。母親在半年後郁郁而終,自己一個人守着空蕩蕩的房子長大,因爲父親是警察才可以一直讀到了高中。不過好像在初中時候被檢查出嚴重的精神分裂症,在精神病院住了半年時間。高中平平淡淡的畢業,在一次偶然時遇到了李道拜其爲師一直到現在。
劉黎合上文件摸着下巴喃喃道:“精神病?我也有啊!”
他記得自己的是多重人格,一共擁有五個人格。隻不過是五個什麽樣的人格,僞造證書上沒有說明。胖子的也是精神分裂症,他笑了。如果精神病和精神病打起來,這他媽上哪兒說理去?劉黎演技過關應該沒問題,胖子發點瘋也能蒙混過去。他一想到自己三個人被關在精神病醫院裏,那場面就有些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