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煙拿出瓶子的一刹,司祁愣了一下,瞳孔微縮。
琉璃瓶中黯淡的元神跳躍了一下,卻因爲瓶身的桎梏,又沉寂了下來。
“嗚——”
灰撲撲的毛團如嬰孩一般低泣了一聲,在司祁的懷抱裏不斷地撲騰着身體,毛絨絨的身體上露出了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
楚煙:該說不說,她這種随手撿道具的手藝還是可以繼續發揚下去的。
司祁伸手接過遞過來的琉璃瓶,楚煙甚至可以看到他指尖強壓的顫抖。
“你這是從何處尋到的?”
卿緒的目光落在琉璃瓶上,眼神晦澀不明。
“他被人關到了另一個陣法空間裏,我剛開始也隻是因爲好奇才帶了出來。”楚煙實話實說。
司祁鄭重其事地朝着楚煙伏身行了個禮:“謝謝。”
頭一回看到司祁說話這麽正經,楚煙還有點不習慣。
她往黑不見底的門洞了探頭看了眼,朝着呈緒問道:“這裏頭還裝這些什麽?”
“裏頭的東西我都拿出來了,你...還是不要進去看了。”呈予面露遲疑,對裏頭的東西諱莫如深。
麒翌又不知什麽時候飄了過來,一副“我知道,快來問我”的模樣實在過于明顯。
楚煙目不斜視:“那好吧,想想也不是些什麽好東西。”說完轉身走開了,呈予見狀便也跟了上去。
麒翌:“……”話都到嘴邊了,不說出去會憋死他的。
聽着在自己耳邊絮絮叨叨的某統,楚煙第一次懷念起了最初的高冷系統音。
看着已經走遠了的楚煙幾人,司祁抱緊了懷裏的琉璃瓶子,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面對身後的人。
卿緒看着身前的背影,那雙淡漠的不含一絲感情的眼眸第一次有了名爲迷茫的情緒,心蓦地刺痛了一下。
他走到了青年的面前,看向了眼神躲避的司祁:“你想救他。”
是肯定句不是疑問句。
司祁猛地擡起頭看向了他:“有辦法嗎?”
卿緒垂眸,伸手撫上了他微微泛白的指節,拿過了琉璃瓶:“你若想,就交給我吧。”
除了瓶子,亢奮的毛團也被卿緒帶入了懷中,随後身影緩緩消失在了司祁的面前。
在對上那雙眼睛的一瞬間,司祁的心髒倏然間升起一股濃濃的不安,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快速流失了一般。
“卿...”他伸出手卻隻感觸到手背上拂過了一縷清風,就像是靈犀谷山崖上那一陣陣從沒有間斷的綿密微風般從指尖消弭。
不對勁!
司祁握緊了手掌,整個人瞬間消失在了大殿裏。
……
“他們...”溪玥撓了撓頭,那一瞬間她感知到了很多情緒,可是她卻是看不太明白,隻能微擡着頭看向身旁高大的男人。
季淮收回了視線,輕歎了口氣:“很多時候人得做出一些選擇,無法兩全。”
溪玥歪了歪頭:“可是楚煙姐姐很厲害的,她說不定有什麽法子呢?”
季淮失笑,下意識地揉了揉她的發頂:“小姑娘,你要知道有些事情旁人是無法插手的。”
突然意識到自己過于親昵的動作,季淮的動作頓了一下,收回手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了一聲:“我們也走吧。”
溪玥對此似懂非懂,隻能乖巧地跟在了他的身後。
路過滿身狼狽站在大殿裏,目光渙散的施燃,季淮停了下來,想了想從腰間摸出了一顆丹藥遞給了他。
“這顆解憂丹算是我給南越百姓的,你們施氏留下的亂攤子總得有個人收拾。”
解憂丹顧名思義就是忘記憂愁和困擾,非煉藥宗師無法煉制,可服下後依舊會有副作用,就是每隔一月便會頭痛欲裂一次,忘卻的記憶再也無法尋回。
施燃動作僵硬的接了過來:“薇薇...”
季淮目光冰冷:“她沒了靈力,往後的日子就好好爲自己之前犯下的惡果贖罪吧。”
說罷便領着溪玥離開了大殿,隻留下一個昏死的人和一個失神的人。
***
“哎,統君,你說這世上還會有人比我運氣更爛嗎?”楚煙坐在台階上,把玩着手裏的戒指。
麒翌也學着她坐在了台階上,撐着下巴望向天幕:“以前我是不相信的,可是現在,我不确定了。”
問爲何一人一統會有如此感歎,還得從楚煙踏進房間,看到床榻上那個熟悉的人說起。
從大殿離開後,楚煙便想着去看看秦宿遷和重珏那兩個倒黴蛋,跟在呈予後面一行人進了一個裝點精緻的宮苑裏。
據呈予所說,被南越王施豐羽父子三人抓住的所謂“藥引”除開已經死掉的還剩四人,被他人全數安置在了這座宮苑當中。
楚煙随手推開了一扇房門,就看到床榻上氣息微弱的青年,當下她的心情也變得十分微妙,更多的還是同情吧。
“他也是這次跟你們一起過來的嗎?”指着床榻上的人,楚煙扭頭問着剛追上來的溪玥。
溪玥點了點頭:“這次來南越是丞相大人說此地能找到破局的關鍵,這位金大人也是一直跟在重大哥的身邊的,而且路上我們還遇到了一次伏擊,等到南越國的時候就隻有幾個人了,之後便...”
小姑娘說着說着,眉頭也皺的越來越緊。
楚煙摩挲着下巴,腦袋裏思緒有些紛亂。
去往噬魂林路上早已埋伏好的偷襲和伏擊秦宿遷的那夥人有什麽關系?分開行動的秦、江二人,按理說兩方的行動都算得上是朝廷機密了,可兩邊幾乎都是同時出了岔子。
不知爲何,她總是覺得這其中有什麽東西被她忽視了。
算了,先幫金木晟這個老倒黴蛋看一看吧。
經過三日前那一戰,刀劍叢中過的楚煙一路飙升到了102級,其奶量也是不同于往日,經過她的妙手回春下外加系統丹藥輔助,金木晟的氣息總算比之前好上了不少。
緊接着,她也如法炮制将其他幾人修複了一遍受損的靈脈和傷口。
坐在台階上,從遠處看去,楚煙像是在閉目養神,實則隻有麒翌知道她早就在心裏敲起了小算盤,想着怎麽從秦宿遷和重珏身上狠敲一筆。
至于那金木晟,看在他比她還要倒黴非酋的體質的份上,到時候給他打個半折吧。
“那個人看上去很奇怪。”
一同坐在台階上的麒翌目光灼灼地看着對面開了半扇的房門,若有所思道。
那個房間裏,就是此次幸存下來的第四個倒黴蛋,說來楚煙倒也是見過她幾面,出手闊綽,實力不菲的冰山美人,叫什麽名字來着。
藍芷。
她也隻是在那次書院公布魁首名單時聽到過一次這個名字,能記下來屬實是因爲她顔控的屬性。
正想着,房間裏傳來了溪玥驚喜的聲音。
“丞相大人,您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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