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暄臉上滿是嫌棄。
他開開心心地來車站接妹妹,沒想到竟碰上越言辛,晦氣。
妹妹一下車,拉着越言辛過來介紹,說這是她男朋友,晦氣。
眼下要跟越言辛同乘一輛車回家,并坐在後座,更是晦氣。
莫暄本就嫌棄越言辛。在他看來,越言辛當年花言巧語騙了妹妹當他女朋友,又花言巧語哄得父母開心,可最後竟然與妹妹分手,惹她傷心。
自小,莫暄便知道雲繡愛哭,可他從未見過雲繡哭得那般傷心。與越言辛分手後的那段時間,雲繡以寫論文爲借口,留在學校不肯回家,莫暄幾次去看,雲繡都是傷心沮喪的模樣。
莫暄将這一切都責怪到越言辛身上,心想,這個越言辛就是個禍害,除了那張好皮囊,還有什麽優點?雲繡怎麽又和他和好了呢?
莫暄心中笃定,一定是越言辛這家夥花言巧語騙了雲繡。
雲繡自後視鏡中看到後座上那兩個男人互相看不順眼的模樣,想了想,轉頭回去問莫暄:“哥,你們過年吃了什麽好吃的啊?今天我回家有好吃的嗎?”
莫暄緩了些神色,回答道:“跟往年差不多,爸做的都是媽愛吃的菜。往年你在家,他還能做點你喜歡吃的,你喜歡吃的我也喜歡吃。今年我就慘了,連要求都不能提。”
論這家中的地位,莫暄就是那底端的一個。
小的時候,莫暄有的,雲繡一定會有,莫暄沒有的,雲繡也會有。有一次舅舅給雲繡買了一套洋娃娃家具擺件回來,沒給莫暄買洋畫,莫暄哭着說,我不是你們親生的,雲繡才是你們親生的。氣得莫霖打了他一頓。
打完了,莫暄也就老實了。
雲繡憶起往事,眼眸生暖,笑道:“你不是不挑食的嗎?”
“哪裏,我可挑剔了。”莫暄目光瞥了一眼越言辛,“我不僅挑剔菜,還挑剔人。繡,你這挑人的水平不太行,以後哥叫你辨别牛鬼蛇神。”
越言辛:“……”
這話明裏暗裏的,不就是在說越言辛麽?
雲繡自然也聽得出其中之意,輕咳一聲:“哥,我眼光很好,你不要亂說。”
“是嗎?”莫暄“哼”了一聲,“沒覺得。”
雲繡:“……”
一向喜好與人頂嘴的越言辛此刻卻隻是沉默,所謂識時務者爲俊傑,他可不想與未來的大舅子起沖突,反而要收攏人心。
雲繡做了一個多月的調研,渾身上下都需好好收拾一番。蘭坪村寨中洗澡不便,加之天冷,雲繡隻能忍住不洗澡。即便住進蘭坪賓館,雲繡也隻能稍稍沖洗一番,洗去身上的味道。
一下田野,一個月不洗澡的事情時有發生,所以從田野回來,便要大洗一場。
雲繡在洗澡間洗了近一個小時,換了一身清爽的家居服,擦着半幹的頭發出來時,見舅媽與莫暄坐在客廳嗑瓜子看電視,越言辛與舅舅卻不見人影。
廚房響動不停,雲繡猜測兩人在廚房,走過去一看,果然見到舅舅正在炒菜。
水龍頭的細流緩緩地流,越言辛彎身于一側,衣服袖子挽及臂彎,指骨分明的雙手仔細清洗魚腹中的污漬。
莫霖擡頭見雲繡,說道:“快去吹頭發,等下吃飯。”
越言辛此刻也擡起頭來,目光與雲繡相觸,朝她淺淺笑了笑。雲繡臉頰微燙,轉身去吹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