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城市的燈光,延綿不絕,與天穹連成一片,燈光似繁星落地,樓房上的燈光又似明月高懸。正如盧照鄰詩中所說:“缛彩遙分地,繁光遠綴天。接漢疑星落,依樓似月懸。”
雲繡站在落地窗前,欣賞這燈光,誇起越言辛來:“要不是越大總裁财大氣粗,我哪有機會站在這樣好的角度上,看見這樣好的燈光美景。”
“那是,”越言辛接得相當順暢,走過去,從雲繡身後環抱她,“你的越大總裁什麽都沒有,就是錢多。”
雲繡微羞,躲了一下,又被他抱得更緊。雲繡回眸去看他:“越大總裁怎麽妄自菲薄的?”
“哪裏妄自菲薄?”越言辛自嘲,“他們常說,我空有一副好皮囊,要不是家裏有點錢,怕是隻能出賣色相謀生了。”
雲繡轉過身去,擡起手來捧他的臉:“那看來我要好好掙錢,把你買下來,讓你隻能天天賣色相于我。”
越言辛被她這話逗得笑了,低下頭去,兩人額頭相貼,氣息相互萦繞,反複能将他們融爲一體。越言辛笑:“需要我打個折嗎?”
“打幾折?”雲繡追問。
“不,不能打折,那樣我可太虧了。”越言辛握住她的手雙手,熨于手心。
雲繡又問他:“那麽,越大總裁打算出價多少?”
“不貴,隻是要你的生生世世而已。”越言辛低頭下去,“原本想給你打個折,要你這一輩子就夠,可瞬間就後悔了。繡繡,我想我是唯物主義者,不信來生,但如果有,我受不了你不要我。”
雲繡笑:“看來你才是笨蛋,我哪裏不要你了。”
“這可是你說的。”越言辛貼上去吻了吻,移步上前,伸手将窗戶的簾子拉上,落坐沙發上,又伸手将雲繡拉過去,讓她坐在腿上,抱着她的腰:“今天要看的書看完了嗎?”
方才便看見她一直在看書,他也不去打擾她,處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兩人各有各的任務,這樣各自忙碌,卻又同在一個時空裏,大概這就是歲月靜好吧。
雲繡點頭:“看完了。你……困了嗎?”
“不困。”越言辛一字一沉,溫潤的唇瓣貼在雲繡的後頸上。
雲繡身子輕輕抖了下,躲開他:“你……”
“怎麽了?”越言辛笑起來,“怕我圖謀不軌?”
雲繡咬着下唇,默然無語。
越言辛輕輕笑了聲:“繡繡,我确實……想圖謀不軌。”
暖氣暈着香氛蠟燭的輕柔香氣,在空氣裏輕盈地環繞,無霧卻有香。
這次的香氣,又與從前不同,帶了些許櫻桃與丁香的味道甜絲絲的,與這冰天雪地相得益彰。
“嗯……”久久的沉寂中,雲繡低低說了這一個字。
越言辛吻她:“‘嗯’是什麽意思?”
她哪裏知道是什麽意思。
她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這沉寂似白雪,這暧昧似輕香。
越言辛沉了沉情緒,抱起她,步入卧室中。
空氣中的丁香味道又濃了一些,雲繡輕輕去撥越言辛略帶汗濕的發梢,問他:“怎麽了?不想繼續了麽?”
越言辛搖頭:“想等你回去,想等你下定決心。”
“你……你以爲我沒有下決心麽?”雲繡又問他。
越言辛去撫摸她的臉,指尖輕輕描摹她的眼睛、唇瓣……描摹她所有的一切。
“繡繡,我知道你心裏還有許多不安,仍會擔心未來有諸多不确定性,擔心我們重蹈覆轍。”越言辛握緊她沁了許多汗水的手,“不然,你不會在這個時候答應我……”
“你是想讓給我些安全感,是不是?”越言辛笑了笑,“你怎麽這麽傻,我哪裏需要你這樣給我安全感?”
雲繡鼻子一酸,落下淚來,伸開手去抱住越言辛:“越言辛,我們再在一起後,又過了兩年了。這兩年來,我總是到處跑,每一次都要你遷就我。在北京時是你去看我,在怒江也是你去找我。現在到了美國,還要你不遠萬裏來這裏。我過年不能陪着你,平日裏也總是忙着學習。我好像一直不停地從你那裏得到許多,總讓你付出,你會不會很辛苦?”
“不辛苦。不過,有句話你倒是說得對,”越言辛笑,“你确實是到處跑來跑去的,就像隻跑來跑去的小兔子,抱着一根蘿蔔。”
雲繡:“……”
越言辛抱緊了她:“可是雲繡,我喜歡追着兔子跑,也願意守株待兔,且樂此不疲。”
雲繡捶了他一下:“什麽守株待兔,越言辛你總是胡說八道。”
越言辛笑了幾聲,翻身過去,換了個姿勢讓雲繡靠:“我可沒胡說。”他伸手将床頭櫃上的手機拿過來,在雲繡眼前晃,那隻抱蘿蔔兔子的挂墜也晃悠起來。
越言辛笑:“你看這隻兔子,不就像你一樣,抱着蘿蔔,真有意思。”
雲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