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淵被商場的經理們簇擁着,雖然坐在輪椅上,但脊背打得筆直,完全看不出昨晚的頹然。
是她想多了?也許昨天池淵哥隻是心情不好。
這麽一想,奚悅心裏的愧疚少了一丢丢。
她沖着池淵笑了笑。
但池淵并沒有看到,他目光淡淡平視着前方,任身邊的品牌經理興緻勃勃的給他講解着。
“池少,我們crystalhouse是近幾年最受年輕女士青睐的品牌,專櫃裏所有的款式都是出自我國着名服裝設計師鍾愛女士之手,設計獨到裁剪精良且每一款都是孤品,您和徐小姐一定不會失望的。”
“您看,就比如說這條暗夜玫瑰,它以茫茫夜色爲主題,充分展示着我們東方女人神秘的魅惑,韻味十足,它……”
經理的目光由下及上,精絕豔豔,心裏感歎着今天選的這模特真是個極品,把他們家衣服直接穿上了好幾個檔次。
這個月的業績,妥了!
可當他擡頭看清奚悅的臉,以及奚悅身後有些驚慌的導購。
忽然像個斷線的機器,當場卡住了。
經理滿頭虛汗,小心翼翼的看向身旁的金主。
池淵這才擡起頭,注意到對面的奚悅。
那如星辰般沉靜的眸底閃過一絲波瀾,然後很快恢複平靜。
奚悅站在場子正中,接受着現場所有人的注視。
他們的目光或欣賞或貪婪,看的她渾身不自在,迅速拿起披肩,捂在了胸前。
跟池淵點了點頭,然後逃也似的奔向門外。
跑過池淵身邊時卻被他一把拉住。
“臉怎麽了?”
這是在,關心她?
在這群人中,好像也隻有池淵注意到她受傷的臉。
奚悅停了下來。
看着握在她手腕處的掌心,微微發愣。
很久以前,池淵還沒有出車禍時,他也是喜歡這麽握着她的手腕,帶着她和池越滿院子瘋跑。
那時候,媽媽在,靜姨在,池越在,他也在。
奚悅陷入回憶。
但也隻是一瞬又立馬清醒過來,她沖着池淵清淺一笑然後搖了搖頭,“沒事的。”
聽着她簡短的回答,池淵垂下星眸,松開了手。
以爲池淵沒什麽要說的了,奚悅主動開了口:“池淵哥,你們逛吧我就先走了。”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等回頭,我去老宅看你。”
聽她這麽說,池淵放在毯子上的手緊了緊。
奚悅的事,他其實一直都在默默關注着。
她這副打扮,是準備去見沈修遠?
一絲池淵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異樣情緒爬上心頭。
沈修遠那個人并不像他外表看着的那樣儀表堂堂光明磊落。
是奚悅看不破,還是說,她覺得那樣的人都比他好?
池淵的面色一下子陰沉下來。
離他最近的品牌經理還以爲他是不滿沒有清場,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禍水東引。
整個賣場,安靜的都能聽到空調扇葉轉動的唆唆聲。
等了很久,池淵都沒有任何回應,奚悅抿抿唇兀自轉身。
她不怪池淵。
他們的關系,本來就是她搞壞了。
等忙完手頭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她會回去誠心誠意的跟他們道歉,請求他們的原諒。
卻不曾想,池淵再次開口:“奚悅,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