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魯森格……原來巴魯森格已經死了嗎?”
潛伏進來的愛麗絲,聽到了西格爾和西格妮的對話,她掃視了四周一眼,隐藏在了靠近兩人的石柱旁,這是一個死角的位置,不管外面的人怎麽走動,都很少來到這個地方。
“是的,沒錯。”
“你說的沒錯,不隻是你的父親巴魯森格,還有你的那十位哥哥,如果不把這把劍的秘密說出來,我都會一個一個的把他們殺掉。”
“這是爲了我西格爾,也是爲了你西格妮,更是爲了我們以後出生的孩子。”
西格爾寒聲着說道,他的眼睛如同毒蛇一般微微的眯起,整個人散發着地下水道一般的陰冷味道,這不是一個王者,一個狂戰士身上應該出現的東西,很容易就讓人聯想到喜歡隐藏在陰影裏面的刺客和盜賊。
“所以……西格妮,如果你不想你的哥哥們死去的話,不想你那些親愛的哥哥們和你的父親一樣,在你的面前失去所有的榮譽死掉,之後還不能被女武神接引進入瓦爾哈拉宮的話,那就把這把劍的秘密告訴我!告訴你的丈夫我西格爾。”
也許是感覺到了自己的話語之中的語氣過于嚴厲,表情過于嚴肅,不是對妻子說話的态度,西格爾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緩了一緩,繼續說道。
“西格妮,不就之後,我将會成爲斯堪的納維亞帝國的大帝,而你也将會成爲陪伴在我身邊的帝國的女主人,我們的孩子将會繼承我們的一切,成爲這座帝國的繼承人。”
“巴魯森格也将會成爲帝國中不可分割,不可缺少的一部分,爲了斯堪的納維亞帝國,也爲了巴魯森格部落。”
“來,西格妮,快把那把劍的秘密告訴……”
“呸”
西格妮沒有等西格爾繼續說下去,她艱難的拉扯着、控制着還能夠控制的了的口腔的肌肉,把口中的唾沫用力的吐在了西格爾的臉上,這是侮辱,别說西格爾是個國王了,就算是對于普通人來說,這也是一個巨大的侮辱,而這也表明了她的态度,不是妻子對于丈夫的态度,而是對仇敵的态度。
“西格爾,我絕對不會成爲一個仇敵的妻子。”
“你已經成爲了我的妻子,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在神靈的見證下,契約已經簽訂了,哪怕你自殺,你的墳墓上都會寫上西格爾之妻的字迹。”
“我也絕對不會爲殺死我父親的仇敵生下帶有肮髒血脈的孩子,我絕對不會讓這樣的罪惡出現在這個世界上,那是亵渎,對神聖的傳統的亵渎,這樣的孩子是絕對不會被諸神所承認,被諸神所接受,玷污了血脈的罪惡終将會被神罰所毀滅!”
“那不是你能夠決定的事情,西格妮,我們的孩子必定能夠健康的出生,健康的成長,并且會成爲主宰整個北方的王者,他将會擁有廣闊的領土,擁有諸神的祝福,擁有強大的武力,哥特和巴魯森格的血統将會讓他擁有最高貴的血脈,神靈的祝福必然可以使他健康成長,強大的武力會讓他們成爲戰場上的常勝之王。”
“西格妮,你隻要把那個秘密告訴我,那麽我就可以答應你,把你的父親的屍體送回到巴魯森格,并且把你的十位哥哥給全部釋放,我會把巴魯森格那片土地交給他們管理。”
說道這裏,西格爾不由的輕輕的撫摸着掌中的寶劍,從掌心傳來的冰涼讓他陶醉的深呼了一口氣,那是力量的感覺,那是如同斯卡哈,如同愛麗絲,如同阿缇拉一樣,可以輕易的改變地圖的力量。
“不……西格爾,不要騙我了,不要用這些幼稚的謊言來騙我的,你的謊話連豺狼人都沒有辦法欺騙,連最愚蠢的巨怪都不會相信。”
“我們的孩子……哈……說的正是可笑,我們會有孩子嗎?西格爾?”
沒有等西格爾回答,西格妮用着荒誕可笑的語氣繼續說道。
“巴魯森格和哥特是絕對不會擁有孩子的,兩者的結合隻會誕生毀滅一切的詛咒,在詛咒之火的燃燒中,你和你的帝國将會被毀滅,你們哥特人将會受到神靈的懲罰,背信棄義的陰險之徒。”
“神靈的懲罰?西格妮,真正幼稚可笑的是你吧。”
“神靈是什麽樣的存在?他們真的會公平公正?真的會沒有一點的欲望?”
西格爾嗤笑着,他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話一樣,笑着。
“西格妮,我親愛的西格妮,你好好用你那一個半島最聰慧的大腦想一想吧,爲什麽到現在神靈都沒有出現?”
“你覺得諸神沒有察覺我的野心嗎?”
“你覺得諸神沒有發現巴魯森格的死亡嗎?”
“你覺得這個還在維持的結界是因爲蒙蔽了諸神嗎?”
西格爾的每一個問題都讓西格妮的臉色蒼白幾分,到最後剛才激動的血色已經完全從臉上退卻,留下的是比白雪還要蒼白的顔色。
“不,諸神都發現了,都知道了,都察覺了。”
“但是,它們不會行動,不會幹涉我的行動。”
“因爲斯堪的納維亞帝國将會在我的手中誕生,阿薩神族的名字也将會伴随着一場場勝利而在世界傳唱,這是我與諸神的默契,西格妮。”
“别說是一個巴魯森格了,就算我把諸神的血脈都殺掉,都沒有關系,對于諸神而言,這些不知道隔了多少代的後裔,如果能夠讓他們獲得利益,那麽一切都是值得的。”
這也是這個世界的特色,比起情感豐富的凡人而言,神靈們對于感情就顯得自私了許多,諸神的身上很少會出現父愛母愛兄弟之愛的一類東西,他們之間的感情通常非常的淡薄,如果硬要說的話,那麽愛情才是諸神中最深厚的一種感情。
“而且,西格妮……這本來就是我的東西,這本來就是我應該能夠取得的力量,這本來就是諸神們賜給我的最大的幫助。”
西格爾指着手中的長劍說道。
“他們隻是想要通過你的手把這把劍的秘密告訴我,用我妻子的身份把這個秘密交到我的手上,所以……先背叛了我的人,是你西格妮。”
“殺死了你父親的人,也是你自己,如果你把那個秘密告訴我的話。”
“哈……那還真是可笑。”
西格妮沉默了一會,從牙縫中擠出了最後一句之後,就不再言語,轉過頭呆呆的看向了大廳之中,那一灘還沒有被清洗幹淨的血液痕迹,那也許是她的父親巴魯森格遺留在世界上的最後的痕迹了。
西格爾又呆了幾分鍾的時間,看到不管他說什麽,都不再理會自己的西格妮,他憤怒的用手中的長劍用力的劈碎身前的地闆,重重的哼了一聲之後,轉身離開了大廳。
“明天,如果你沒有想好的話,你的哥哥們也會一個個的在這裏,在你的眼前被處死。”
“所以,西格妮,好好想一想吧,是那一個秘密重要,還是你的哥哥重要。”
“如果你不快一點的話,那麽巴魯森格那座城市的新主人就将會是我,西格妮公主的丈夫哥特王,将會成爲那一座群樹祝福之城的新主人!”
拿着長劍的高大身影消失在了視野之中,留下的隻有一位無助攤在地上,無法動彈,不停哭泣的少女。
同時消失的還有那一位隐藏起來,沒有被任何人發現的愛麗絲。
聽到了西格妮和西格爾的對話,了解到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知道了所謂的前因和後果之後,愛麗絲改變了主意,哪怕現在是最好的機會,她也不打算在現在去解救西格妮和齊格蒙德等人。
既然已經來遲了,巴魯森格已經死掉了,那麽在來的時候所訂立的計劃就要進行了修改,就算是把剩下的十位王子都從牢裏救出來,也沒有辦法減輕巴魯森格和哥特的仇恨……
“也許,我應該在九天之後再來……”
如果按照西格爾的說法,那麽每一天都會有一位巴魯森格的王子在此處被殺掉,在第十天的時候将會輪到齊格蒙德,而那個時候也就是愛麗絲打算出手,把他救出來的日子。
“一個被殺死了全部的父兄,被奪取了榮耀,被栽贓陷害的王子……面對着強大無比的敵人,向諸神祈禱,勇敢的進行祝福……沒有什麽劇本比《哈姆雷特》還要誘人了。”
愛麗絲想到這裏,輕輕的笑了起來,《哈姆雷特》是愛麗絲讀過的一本諷刺小說,講的是被迫害的王子哈姆雷特向着自己的仇人發起複仇的故事,因爲複仇而扭曲的靈魂是的王子成爲了他最爲厭惡的人,當然在故事的結局,爲了讓讀者印象深刻一點所以是以悲劇來收場,複仇成功的王子也同樣的墜入了深淵。
“不過,實施的時候還是要小心一點,如果讓那些神靈知道這一次的事情有我的出手,那麽可就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真是的,如果這個時候賽米拉米斯在身邊就好了,她肯定能夠給我拿出一個最棒的主意。”
如果按照愛麗絲的劇本,那麽整個斯堪的納維亞半島将會被逃過一劫的齊格蒙德攪亂成一團,以哥特爲首的勢力将會和巴魯森格的勢力将會進行比之前還要殘酷的戰争,在諸神無法明着出手的情況下,一個打亂成一團的斯堪的納維亞将會持續很長的一段時間。
“到了那個時候……新生的斯堪的納維亞帝國将會一身流血的傷痕,真正的實力也将會被削弱許多。”
被削弱之後,日德蘭-石勒蘇益格的愛麗絲的勢力,對于斯堪的納維亞就會變得更加的重要,如果他們不想被阿缇拉統治的話,他們就需要付出更多的代價去拉攏愛麗絲。
“西格妮,對不起了……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畢竟我們也隻是朋友,而不是【朋友】。”
利益相交的朋友并不是真正朋友,維持在表面和諧的友誼隻是爲了不産生沖突的掩蓋物,如果愛麗絲現在面對的不是西格妮,而是賽米拉米斯的話,那麽哪怕是犧牲掉自己,她都不會讓對方受到一丁點的傷害。
隐去身形的愛麗絲從王宮中走了出來,她一直保持着隐身的狀态,來到了城市的外面,離地半米的懸浮讓少女沒有在積雪上留下任何的痕迹和腳印,來到無人的森林之中,确認了周圍一千米之内都沒有可以活動的生物之後,愛麗絲才脫下了隐身衣。
“下面就交給你了。”
愛麗絲對着出現在面前,懸浮在半空中的法術書輕聲的說道。
“嗯,不用擔心,我會解決掉的。”
魔法的文字還在空氣中燃燒,黑色的法術書就消失在了原地,同時在空氣中緩緩隐沒的是黑色的【時空之門】,那是開往那些白熊人所在地的魔法,愛麗絲必須去解決掉那些白熊人,讓她的身影從已經安排好的劇本上消失。
讓這些混亂的局勢之中,如果愛麗絲的痕迹被别人發現的話,那麽很容易成爲所有勢力的眼中之釘,肉中之刺,特别是諸神,他們絕對不會允許一個外人在自己的地盤上爲所欲爲的,到那個時候,不管日德蘭對于斯堪的納維亞有着多麽重要的意義,愛麗絲都會成爲衆矢之至。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讓那些白熊人從來沒有找到愛麗絲,從來就沒有把西格妮的信息帶給愛麗絲,而愛麗絲也同樣沒有來到過哥特,不知道哥特和巴魯森格發生的事情,不知道西格妮和西格爾這對被祝福的夫妻已經反目成仇的事情。
當然了,在解決掉所有的痕迹之後,法術書就會僞裝成愛麗絲的模樣(因爲法術書之中同樣擁有着愛麗絲一部分的靈魂,所以隻要以法術書爲核心構建一個傀儡一類的肉身,就可以瞞過神靈的探測)繼續向着日德蘭移動,帶着那隻被冰凍起來的白龍戰利品,把别有用心之人的目光吸引到身上,爲呆在哥特的分身做好掩護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