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人送來茶水點心，沈玥這才叫小翠詳細說來。
“年前是生意最紅火的時節，春月對超過八成的鋪子都做了手腳，昧下了不少銀子。”小翠激動的說道，她還是第一次參與這種地下運動，“不過，春月太過謹慎，我們至今還沒有找到她私人記錄的賬冊。”
“咱們證據确鑿，要不要賬冊都無所謂。”
沈玥卻搖了搖頭，“要嘛就不出手，出手就要将敵人置之死地，隻有讓春月一敗塗地，往後都沒有翻身的機會，我才能睡安穩覺。”
她之所以弄這麽複雜，一次次的去激怒春月，促使她産生馬上要被李妙華放棄、必須要在被放棄前打撈一筆的念頭，就是爲了斬草除根。
春月低估了李妙華對她的信任。
可沈玥這個看過小說的人卻是知道的，春月在李妙華懷孕的時候扶過她一把，這才免得傷到李妙華肚子裏的孩子。
這份恩情，李妙華一直記在心裏。也是在此之後，越發重用信任春月。
最終得了個滿府産業被春月算計殆盡的下場。
李妙華這個人很極端，愛則捧于膝上，恨則堕于淵下。
若是沒有觸怒到李妙華的痛點，憑借着從前的情分，李妙華絕對會再給春月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可春月此人，當真不值得。
“我們找不到賬冊，那就讓她主動拿出賬冊來。”話音落下，沈玥腦子裏已經有了個成型的主意。
十二月二十六。
将軍府正在爲沈玥的及笄禮上下忙碌。
李妙華正拟着及笄禮要邀請的客人，她念一個名字，秋花就在紙上記下。
将軍府的規矩，十日統計一次商鋪的盈虧。如今小統結束，春月要等30才會進行月底大統，如今也正是閑暇的時候，與秋花一次在李妙華身邊伺候。
她給李妙華捶腿。
沈玥就是在此時到訪的。
“嬸嬸，府外有個人托府中的丫鬟，送來一本賬冊。”一進門，沈玥便神色肅穆。
賬冊？學賬之人，總是對賬冊一類的名詞尤爲在意關注。
春月看向沈玥手中那本被油紙封住的賬冊，她看不到表皮，大小倒是可以粗略判斷……春月眸光閃爍片刻，又平靜下去。
“什麽賬冊？”李妙華漫不經心的。
快過年了，府内外有不少要打點的。
還有沈玥的及笄禮。
這幾日她忙得很。
沈玥拔高聲音道：“我也不知，我也看不懂這賬冊，不過那人托來的話說有人在算計咱們将軍府鋪子的盈利！”
“我想着這事不簡單，便特地來尋嬸嬸。”
李妙華聞言，瞥了春月一眼。
她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眸光清明不少。
李妙華擺手讓兩個丫鬟退下，這才對沈玥說道：“賬冊拿來給我看看。”
被趕出來，春月有些不甘心。
那賬冊的大小……與她慣用的相差無幾。
而算計盈利這事，她也做了。
難道是她的賬冊？！
不對，若真是她的賬冊，沈玥早該知道是她做的，早該質問自己了。
春月思而不定，神色幾經變換。
秋花奇怪的看着她：“春月，你怎麽站在門口不動？”
回望緊閉的門扉一眼，春月才慢吞吞的跟着秋花往外走：“我有點累了。”
“那你回去歇一會，夫人這邊交給我。”
一直以來，都是秋月貼身照料李妙華，春月隻在空閑的時候來伺候。所以春月說累了，秋花也不覺得有什麽。
春月回到自己房間裏枯大半天，也沒等到什麽消息。
秋花回來後提醒了春月一句：“夫人火氣正旺，你就不要到夫人面前去了。”
“爲何我不能去？”春月跟炮仗一樣，被這句話點爆了。
她突然拔高聲音，讓秋花覺得莫名其妙：“我就是提醒你一句，你怎麽這麽大的反應？”
李妙華喜歡沉穩的人，秋花與春月辦事穩妥沉着，才被留在身邊。
與春月共事，一個屋子裏歇着這麽久，這還是秋花第一次見春月如此失态。
春月也反應過來自己過激了，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麽，幹脆扭頭跑了。
她跑也沒有往外跑，而是往堂屋跑。
李妙華也不知道是去哪兒了，堂屋裏一個人也沒有。
春月在堂屋門口站了一小會，也沒見有人回來。她左右看看，确保周遭沒人後放輕腳步進入堂屋的内間。
商鋪賬務，李妙華是全權交給春月打理的。
就連年禮也是如此。
但李妙華并非完全抛開，每月也會過問兩三次。
所以春月時常要帶着賬冊來向李妙華報賬。
她進入内間後，将内間能藏人的地方都翻遍了，櫃子裏、床底下……再三确認無誤後，春月來到貴妃榻邊上，半跪在地上往貴妃榻下隔闆上摸。
‘咔哒’一聲。
貴妃榻側角彈出一個暗格。
這是早些時候春月打掃房間時發現的，除了她之外，整個将軍府裏沒人知道貴妃榻暗格的存在。
她将暗中所得的銀兩換成銀票，與記載錢數由來的賬冊一并藏在裏頭。
春月走到側邊，瞧見暗格裏安安靜靜躺着的賬冊時，心中就産生了不好的預感。
她一把将暗格往裏推，起身就要離開。
可一回頭就見李妙華站在内外間的隔門上，擰着眉問她：“春月，你在貴妃榻裏藏了什麽東西？”
春月看看李妙華，又看看沈玥。
哼笑道：“沒想到我精明一世，還是着了你們嬸侄倆的道。”
“你不是着了我的道，是着了玥玥的道。”李妙華難掩失望，“若非玥玥要我陪她演這場戲，我還不知道你竟有事瞞着我。”
說着，李妙華從秋花手中接過賬冊，這本賬冊就是一開始沈玥帶來那本，她随意展開兩面給春月看，裏頭一片空白。
“做了虧心事，人就會成爲杯弓之蛇，一本空白的賬冊，就能逼得我自亂陣腳。”春月似是服氣了，“表小姐，是我小瞧你了。”
李妙華道：“将她押下去。”
自己則是進入内間，按下機關取出賬冊銀票，一頁頁仔細翻看起來。
春月被押着跪在院子裏，面朝堂屋。
沈玥走出來。
春月不無譏諷道：“表小姐是來看我笑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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