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是個穩妥的性子。
她站在牆根下，聽着馬車遠去的聲音，這才慢慢踱步回了正院。
途中遇到向她打招呼的丫鬟們，秋月也回以微笑。
有個丫鬟問秋月：“秋月姐姐，夫人病了？我們要給夫人請大夫嗎？”
“大夫？病了自然是要請大夫的。”秋月語調溫柔，她撩了撩垂下的鬓發，别到耳後去。
“那我去請大夫。”
秋月将丫鬟叫回來，“不必了，我已經派人去請了。”
“秋月姐姐果真最穩妥了，什麽事情都料理得很好，難怪夫人那麽喜歡你。”丫鬟星星眼看秋月，原本正院裏還有兩個大丫鬟，如今就隻剩下秋月一個。
而正院裏的事情卻是越來越多，也就是秋月能料理得服服帖帖的，換做其他人，肯定做不到。
“夫人從前，不也很喜歡春花？”秋月嘴角彎起，似笑非笑。
春花這個名字，很久沒人提起了。
丫鬟怔了怔，她覺得秋月話裏有話，可是再想過後又覺得是自己多慮了。
“去忙吧，我也要回去了。”秋月緩行而去。
她如一輪彎月，滑進正院屋子裏。
屋子裏有淺淺的嗚咽聲。
若是有人靠近，倒是能聽得幾分。
可惜，秋月不讓人靠近屋子。
“夫人，您别叫了，不會有人來的。”秋月來到内間。
床鋪上李妙華被用繩索扣死在床榻上，嘴巴裏也被人塞了布料，隻能發出嗚咽聲。
李妙華怒視秋月。
“剛剛表小姐來了，可真是驚險呢，要是叫表小姐發現夫人根本就沒有生病，我們的計劃就沒法進行下去了。”秋月輕笑道，“好在我早有對策，現在表小姐已經進宮去爲‘病重’的夫人讨公道去了，一時片刻的回不來。”
“表小姐不在，正院裏的丫鬟婆子們又都被打發走了，府中的下人因爲夫人的鐵血手段而戰戰兢兢，沒人敢在這個時候出頭，沒人能救得了夫人。”
秋月欣賞着李妙華憋屈的神情，無比暢快：“夫人，我等這一天，等很久了。”
李妙華嗚咽聲加重。
略微有點吵鬧。
秋月蹙了蹙眉，她看向旁邊搖籃裏酣睡的謝守之。
“小少爺撿回這條小命不容易，夫人可千萬不要做讓我不高興的事情，不然我不保證會對小少爺做出什麽事情來。”
“安靜下來，夫人。”
李妙華身子一僵，随後不再掙紮，也不再出聲，隻是一雙美目直勾勾的盯着秋月。
美目中氤氲着怒火。
秋月笑了起來，“夫人，您現在就像是一條狗一樣聽話呢。”
她從暗格裏拿出一個小盒子，從盒子裏取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夫人放心，奴婢的手很穩，不過是活剝了您的皮而已，不會讓您太痛的。”
秋月一步步走向李妙華。
李妙華不驚不懼，隻是盯着秋月看。
如果看不到别人害怕的表情，那麽恐吓就失去了它的樂趣。
秋月無趣的看着李妙華：“不怕嗎？我會用刀把你的肉跟你的皮分開，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
李妙華哼笑一聲。
“怎麽說我都伺候了夫人兩年，夫人臨死之前，我想與夫人好好聊聊。”秋月笑得很燦爛，燦爛到了詭異的程度，“夫人說話的時候小心點，别太大聲。”
說着，秋月掃了謝守之一眼。
她将李妙華嘴巴裏的布團取下來，李妙華大口大口的喘氣。
因爲張開嘴巴太久，李妙華的嘴巴要用很大的力氣才能合上。
“秋月，我待你不薄。”李妙華道。
“是的，您待春花也很好。”秋月笑了笑，“可惜，我跟春花對夫人都不是很忠心。”
“爲什麽？”
“各爲其主罷了，夫人并非是我真正的主人。”李妙華死到臨頭了，秋月也不介意多告訴她一點，畢竟她的主子可是要求她，用盡各種法子折磨李妙華。
讓李妙華越痛苦越好。
如此，她的主人才能洩心頭之恨。
李妙華苦笑，“原來你也是暗樁，你的主人是誰？”
她早就聽說過京城貴人府中會有其他勢力安插的暗樁，也曾在大将軍府揪出來不少。可李妙華沒想到，自己最信賴的秋月竟也是别人的暗樁。
從前李妙華還将清理暗樁的事情交給秋月。
“真不知道你在爲我處理其他暗樁時心中在想什麽。”
“害怕嗎？怕自己有一天也跟她們一樣。”
秋月蹙了蹙眉，“别拿我跟那群垃圾相比較，我沒有她們那麽差勁，而且我是夫人最爲敬重的大丫鬟，誰敢懷疑到我的手上？”
李妙華瞥她，不屑道：“你在自豪什麽？你的體面，是我給的。”
“是我瞎了眼，挑中兩條中山狼。”
“夫人說得不錯，我要謝謝夫人這些年的厚待。”秋月哂笑，事實的确如此。
李妙華還是想不通，“我待你，沒有你原來的主人待你好？”
“不，在夫人身邊待着的這兩年，是我這一生最舒坦的兩年。”
“那你爲何還要幫着原主人害我？”
“我說過了，各爲其主。若是我早些年遇到夫人，那該有多好 ？”
“可惜世界上沒有假若，我的主子要夫人的性命，我也隻有親手割下夫人的頭顱，去獻給我的主人。”秋月的臉上，帶着一種瘋狂的虔誠。
李妙華罵她，“你就是賤。”
放着好日子不要，要回到原主人的身邊去。
這話讓秋月不悅，她猛然行動，拿匕首劃過李妙華的臉頰。
李妙華右臉上登時出現手指長的血痕。
“夫人，是時候送你上路了。”秋月凝眸，下手狠辣。
說時遲那時快，幾個護衛從窗外、門外沖了進來， 風卷殘雲一般壓住了秋月。
一人擒她右手，一人擒她左手，一人抱頭，另外兩人分抓雙腿。
将秋月架空起來。
“護衛軍？你們現在應該是在城外赈民，爲何會……”秋月的詫異，在看到沈玥後解開了。
“表小姐，你好演技，将我都騙過去了。”
沈玥搖了搖頭，“我沒有演戲，一開始我也被你騙了過去。”
“那你爲何回來了？”秋月思來想去，都想不通自己是哪裏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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