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繼續離開,腳步沉重。
心情……也很複雜。
信息的不對等往往可以帶來諸多的誤會。方才她就是運用了自己與移山君之間信息的不對等,來獲取了移山君的信任,讓移山君将她當做了某種等級以上的‘自己人’。
沈玥所想要知道的,是移山君在此種境地是否還有對外傳達信息的渠道。
而移山君方才的表現說明了兩件事。
她的确有對外傳達消息的渠道。
還有就是……桑國不會善罷甘休,桑國對大楚勢在必得。
沈玥疲憊的捏了捏眉心。
看來革命尚未完全勝利,她還要繼續努力啊。
走出天牢,站在天光之下,沈玥深吸了一口氣,微涼的空氣讓人神清氣爽,沈玥露出了一個淺淡的笑容來。
“玥玥,這邊。”
李妙華在馬車上對沈玥招手。
“我來了。”
移山君的處決現場沈玥沒有去,但是她派出孟豔璐跟長乾帶人在刑場四周把守觀察,天牢森嚴,移山君不可能将消息傳遞出去,唯獨在刑場這兒,移山君還有對外傳達消息的機會。
但孟豔璐與長乾是無功而返。
“将人砍頭後,連屍體都是當場焚燒的,灰都沒有留下,不可能對外傳達什麽消息。”長乾似乎成長了不少,說話都變得穩重起來。
孟豔璐也道:“一路上她并沒有什麽怪異的表現。”
她心細,若是移山君有什麽動作,孟豔璐一定能記住。
但是移山君沒有。
“沒事了,你們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移山君的事情,在京城讨論得并不很開,畢竟事關兩國,裏邊的事情沒必要讓民衆了解得太清楚。但是明眼人都能發現,大楚最近的軍防更加認真了。
謝明堂依舊沒有回大将軍府。
不過李妙華對此似乎并不擔心,每當沈玥問及,她都會敷衍過去:“我是不知道謝明堂幹什麽去了,那也不重要。”總是一臉她對此漠不關心的神态。
次數多了,沈玥也就不問了。
直到那一日,沈玥與韓翠翠一同考察風月街現在的市場價值是否被開發完全時,她們在街上碰到了成離。
迎面相碰。
該說是緣分?
韓翠翠見到成離,自然是冷聲冷氣的,韓甯的死成離脫不了幹系,雖說韓甯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也不好,但在這世上有種情緒叫做遷怒。
韓翠翠承認,自己就是遷怒成離,自己就是不喜歡成離。
她這輩子看到成離一次,就會想起韓甯一次,又怎麽能對成離喜歡得起來?
不主動去找成離的麻煩,已經是韓翠翠的教養了。
“看到我,你似乎很驚訝?”成離主動來找沈玥搭話,“沈玥,我的緊閉提前結束了,你猜猜是誰幫我求情了?”
“還真是小郡主啊。”沈玥将成離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才慢悠悠的開口,“我還以爲是什麽人假冒小郡主呢,瞧着就不像是個郡主。”
成離雖然沒聽懂,但是她明白沈玥是什麽意思。
沈玥是在陰損她!
“沈玥,别以爲你有将軍夫人撐腰你就可以爲所欲爲,我敞開了告訴你,現在謝将軍可是很看好我這個小輩,他說了,我不似他的侄女一般,好吃懶做遇事隻知道求人。”
“你以爲謝将軍爲什麽許久不回大将軍府?因爲他早就已經厭煩了那個無趣的府邸中無趣的人。”
抛下這段可以說是驚世駭俗的話,成離得意洋洋的走掉了。
韓翠翠道:“她是來找耀武揚威的。”
“聽出來了。”沈玥打了個哈欠,“咱們剛剛說到哪兒了?”
“餐飲方面已經足夠了,但是娛樂方面的商鋪、設備還不足夠。”韓翠翠提醒沈玥,還不忘八卦一句,“我聽說謝将軍的确許久沒有回大将軍府了?”
沈玥睨她一眼,韓翠翠便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她絕對是老闆們會喜歡的那類型員工。
明白老闆們的喜惡,并且投其所好,精準避開老闆們所有的痛點。
當然這一條原則并不适用于沈玥。
因爲韓翠翠不僅僅将沈玥當做自己的上司,還将她當做自己的朋友。
“我覺得,你應當先處理好家事,再來與我讨論風月街的規劃。”韓翠翠放下自己記錄的小本本,認真的建議沈玥。
沈玥覺得韓翠翠有點太過杞人憂天了。
“我明白你是什麽意思,你覺得成離勾引了我叔父,并且導緻我叔父家都不回了?”
韓翠翠:“……”
“我的想法倒也沒有這麽驚世駭俗。”韓翠翠噎了噎,她整理了自己的思緒後說道:“我隻是覺得,成離可能想要取代你在謝将軍心中的地位。”
天底下,能讓成離提前結束禁足的,恐怕也就隻有謝明堂了。
可成離有什麽好,值得謝明堂爲她怎麽做?
韓翠翠想不明白,她将這件事的疑點告訴沈玥,沈玥思考後道:“既然我們想不明白,不如我們直接去問問我叔父。”
“可你已經很久沒見到謝将軍了。”
沈玥燦然一笑,“我見不到叔父,可别人未必見不到。”
“别人?”
-
與沈玥并排躲在屏風後,韓翠翠開始後悔自己之前不該好奇。
不好奇就不會被沈玥拉進宮,更不會用這麽猥瑣的姿态躲在屏風後面,連個梁上君子都不如。
韓翠翠試圖挽回自己的形象,“我突然想起來府中還有些事情沒處理,我……”
沈玥做了個噓聲的動作,“不要說話,我聽到腳步聲了。”
随着腳步聲越來越響,駱清河與謝明堂出現在宮殿中。
“太子殿下有什麽要緊的事情,要邀請末将來東宮說話?”謝明堂落座後問道。
駱清河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屏風,他清了清嗓子才開口:“孤聽說,謝将軍最近與成離走得很近?孤想問問,爲何謝瑾之突然那麽關注成離?”
“這個問題,是太子殿下關心,還是……屏風後那兩位小姑娘關心?”
謝明堂牛飲一般喝下一整盞茶,随後問道。
駱清河苦笑,“沈玥,我就說你這樣的辦法是瞞不過謝瑾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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