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眼珠子真掉出來了
“憑什麽啊?”沈肆不服。
“髒。”
“哪髒了?”沈肆說着低頭,就見自己的靴子、青色袍子的下擺上,全是斑斑點點的泥點子。
的确很髒。
洛一禾不由也低頭看了看,得,馬車與她無緣了。
洛一禾歎了口氣,沈肆卻不服氣,一手扒住車門,擡腿就要上,卻被随心快一步攔住。
“郎君!”随心壓低聲音道,“鄭直在裏面呢,你進去,李郎君肯定讓他把你丢出來。我打不過他。”
“沒用的東西。”
沈肆忿忿,卻隻能放棄進車廂的想法,與洛一禾一左一右坐在車轅上,瞥了眼身後的車簾,不屑撇嘴。
“什麽嫌我髒,我看你就是打擊報複,就是在報複我笑話你。小心眼!冬梅,你說是吧?他是個小心眼吧?”
洛一禾幹笑。
沈肆發完牢騷便将不快丢之腦後,“冬梅,你說,我去和洛一禾要你,她會不會把你給我?”
“十有八九不會。”
“真小氣!”沈肆撇嘴,“不給也沒關系。今日都已經初四了,等到洛一禾嫁給孟二,你不就也是孟家的丫鬟了嗎?到時候我跟孟二把你要過來。”
洛一禾再次幹笑,心底卻不由歎了口氣。
都初四了,難道她真的要眼睜睜的看着冬梅嫁給孟清塵?這對孟清塵也太不公平了吧。最重要的是,也太便宜那對母女了。
她回頭看了眼車簾,要是她向李雲暮狀告張媽媽虐待她,李雲暮會不會接這個案子?
他若是接了,以他的聰明,肯定能看出那母女倆是冒牌貨。
可她又怎樣才能讓李雲暮接她的案子呢?
洛一禾還沒有想出辦法,縣衙已到。
她與沈肆跳下車轅,早侯在縣衙門口的夏縣令一撩綠色官袍,快步上前,“見過李少卿。”
車簾一動,鄭直跳了下來,擺好小杌子,撩起車簾,李雲暮才慢悠悠踩着小杌子下了馬車,身上月青色的圓領袍幹幹淨淨,就連腳上那雙黑底雲紋的鹿皮靴也不見半個泥點子。
“夏縣令不必多禮。我過來是想要再看一看崔氏的屍體。”
“這……不巧的很。她屍體昨日剛被她家人領走。這案子一直沒有進展,崔家都來了好幾趟了,說是眼看就要過年了想要崔氏入土爲安,我就讓他們把屍體領回去了。”
夏縣令有些不安,試探道,“可是崔氏的屍首有哪裏不妥?”
“夏縣令可還記得崔氏屍體的眼珠子是不是凸出來的,就好像快要掉下來似的?”
夏縣令一臉的一言難盡。
“不是快要掉出來,是真掉出來了。就昨日搬屍體的時候,那眼珠子“吧嗒”掉在地上,直接就滾到了驗屍台底下。衙門裏的不良人都說崔氏在說自己有眼無珠。”
“那她身上呢?你可還記得她身上的傷痕是什麽樣的?”
李雲暮繼續。
夏縣令仔細想了想,卻還是隻能想到那雙眼珠子,别的什麽都想不起來,“要不我去把仵作叫來,問問仵作。”
“勞煩夏縣令了。”
仵作來的很快,還帶着當時的驗屍記錄,記錄上清楚的記着崔氏臉上、手臂上、腿上、背部都有淤青。
“這些傷你能看出什麽?”李雲暮看向仵作。
“啊?”仵作有點懵,看了眼夏縣令,又看向李雲暮試探道,“看出崔氏被打了?”
李雲暮靜默了一瞬,“沒事了。”
仵作大大松了口氣,趕緊退下。
“她的傷是有點奇怪。”洛一禾突然出聲。
“怎麽奇怪?”
洛一禾猶豫了一下,沒有回答李雲暮的問題而是問道,“能不能差人去問一問徐掌櫃,他有沒有強迫症?”
“強迫症是何病?”夏縣令好奇。
“不是病,是一種習慣,怎麽說呢?”洛一禾斟酌了一下措辭,“就是一些沒有必要的事情,也要一定做到,放東西一定放的整整齊齊,不能亂一點。
例如吃橘子,一定要把橘子剝的幹幹淨淨,一點橘絡都不能有,要是有一丁點的橘絡,這橘子就吃不下去了。”
夏縣令山羊胡子抖了抖,竟然還有這種人?太可怕了。
鄭直偷偷瞥了眼他家郎君,冬梅确定不是在說他家郎君嗎?
李雲暮表情凝滞了一瞬看向鄭直,“你去大牢,問一問徐掌櫃,可有這……強迫症?”
鄭直應聲一溜煙的跑走,很快回來,“徐掌櫃說他一個商賈沒這麽多講究。”
李雲暮看向洛一禾,洛一禾也看向李雲暮。
“這樣的話,崔氏身上的傷就的确奇怪了。她身上的傷散布的很均勻,就好似打人的人有強迫症一樣,一定要每個地方都打到。
仵作說了,崔氏的傷有生活反應,是生前傷。而且她身上也沒有捆綁的痕迹,那她被打的時候爲什麽不躲避呢?就算她心裏不願躲閃,但拳頭、棍棒落下來的時候,人本能也是會躲閃的。可崔氏卻沒有。”
“她暈倒了呗!”
沈肆順口就道。
“當時夏縣令說了,他們的鄰居聽到了徐掌櫃打罵、質問崔氏的聲音,若崔氏暈倒,徐掌櫃還怎麽質問她?
再者,徐掌櫃與崔氏表面上很和睦,當時那種情況,徐掌櫃一定很好奇那男人是誰,就算崔氏暈倒他也一定會把崔氏弄醒再逼問她那人是誰的。”
沈肆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隻能反問洛一禾,“那你說這是怎麽回事?”
洛一禾幹脆道,“不知道。”
“崔氏身上的傷應該不是徐立造成的,至少大部分不是。”李雲暮已完全确信自己之前的猜測。
“這怎麽可能?”
夏縣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難道還有人?”
有一個與崔氏偷情、至今沒有下落的神秘男子不算,又出現了一人?
李雲暮沒有回答,隻道,“等我們從寒光寺回來,或許就知道答案了。”
“李少卿的意思是說兇手可能在寒光寺?”
夏縣令皺眉,怕李雲暮誤會趕忙解釋道,“李少卿有所不知,這寒光寺雖然離望山縣更近一點,但它其實屬于甯山縣。若要從寒光寺抓人,我這就差不良人前往甯山縣知會一聲趙縣令。”
“有勞夏縣令。”
李雲暮話音還未落,有不良人跑來回禀,“永安坊被砸的小兩口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