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
許津南的書,還孤零零的躺在雨泊裏。
沒有人敢幫她撿起來。
許津南去處理邀請函的事情,一下午都沒有回來。
那些書,就這樣躺在雨裏整整一下午。
許津南沒有257公會高層的聯系方式,但她認識一個257公會的正式會員。
那人就在江城,她約他出來見面。
“邀請函不小心丢了嘛,沒什麽大事的,你别擔心。”男人說話的時候,下意識扶了扶金絲邊框的眼鏡:“這個可以補辦的,我回去幫你問問。”
許津南聽到這話,心裏的大石才落下了。
能夠補辦就行。
她努力了這麽多年,才得到了這一漲邀請函。
她多怕自己無法參加,見不到S。
許津南和男人告别後,回了學校。
雨已經小了許多,但地上還是一地的積水。
許津南打着傘回到學校,穿過長梯窄路,走到高三部教學樓。
一路上,大家似乎都在看她,眼神都奇怪。
但她沒有在意,徑直上二樓,進入二十班。
進入教室門口,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沈栀。
她在和周晔講題,碎發飄下來,遮住她小半邊臉,看不清楚神色。
“我的書呢!”
許津南走到位置上才發現她桌上的書都不見了。
二十班的人默默做題,不說話。
沈栀依舊在給周晔講題,仿佛許津南是一個透明人。
沒有人吭聲,許津南提高了音量,又問了一聲。
依舊沒有人搭理她。
她的東西,二十班的人還沒有那個膽子動。
唯一有膽子動的,恐怕就隻有沈栀了。
許津南一腳踢在沈栀的坐着的椅子腿上,厲聲:“沈栀,我的書呢?”
“聽明白了麽?”
沈栀沒回答她,而是看着周晔,耐心的問道。
周晔點點頭,抱着作業本轉過身。
沈栀這才擡頭看着許津南:“丢了。”
簡單的兩個字,說得漫不經心。
許津南想到她進入大樓前在地上看到的那一灘書。
她臉色驟變,快步下樓,連傘都沒拿。
雨泊中,那一攤書已經被淋得不成樣子,輕輕一撿,軟化的書便碎了。
書上的筆記,都是她一個字一個字寫的。
可是現在,已經被雨淋得看不清,隻剩下烏黑黑的一坨。
恨意和怒火将許津南吞噬,許津南快步回到二十班。
教室門已經關閉了。
她重重踢開。
二十班的人看到她,又連忙低下頭。
這兩人發火都太恐怖了!
他們生怕會殃及到他們。
許津南快步朝沈栀的方向走去,随手抓起了一個人的書,狠狠砸向沈栀。
沈栀懶懶掀開眼皮,在書砸在她臉上之前,伸手接過了書。
随後,掂了掂,朝着許津南的方向丢去。
她看似沒使力,可薄薄的書本帶着劃破空氣的力量,許津南根本躲閃不及。
書重重砸在她臉上。
棱角在她臉上劃過一道紅痕,有些滲血。
感受着臉上傳來的刺痛,許津南臉色更難看。
帶着怒火朝着沈栀走去。
“沈栀!你哪來的自信這麽嚣張?你撕碎邀請函的事情,我還沒有和你算賬,你居然敢将我的書,全部撕碎丢到雨裏!”
“我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說廢話,來挽救你的智商。誰告訴你,你的邀請函是我撕碎的?”
“當時教室裏就隻有我們兩個人,我走後就隻剩下你!我回來之後,邀請函就被撕碎了。我去查過監控,監控也被人爲損壞,能把事情做得這麽天衣無縫的人,除了你還能有誰?”
“許津南,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周晔沒好氣的說道:“而且幻想着害你的人還是沈姐。上次演講稿的事情,你就已經誤會過沈姐一次了,你現在又來一次!”
陳皮也鄙夷的說道:“什麽天才醫師,我看你就是蠢材,我家十歲大的侄兒都知道不管什麽事情都要講證據。”
“許津南,你其實是在嫉妒沈栀是不是?”林晚晚語氣平靜,仿佛隻是單純的在說一件事實:“一個人隻有在嫉妒一個人的時候,才會故意去針對她。你處處針對沈姐,是因爲你發現雖然自诩天才醫師,卻有很多地方比不上沈姐。你開始慌,開始害怕,開始不擇手段。”
“閉嘴!”
不知道是不是被林晚晚說中了,許津南突然怒聲呵斥,猩紅的眼球看着林晚晚。
林晚晚跟在沈栀身邊這麽久,膽子已經練出來一些了,雖然還是怯弱,但并不像之前那樣因爲别人稍微大聲說一句話,便害怕得像個鹌鹑一樣。
她對上許津南的視線,握着筆的右手用力了一些,笃定的開口:“你惱羞成怒了。”
許津南憤怒的點,在于林晚晚确實說對了一些。
從趙家回來之後,她一閉上眼,腦子裏都是趙老爺子對沈栀的誇耀。
那些榮光,本來都是屬于她的。
她從未想過,沈栀也會醫術。她闖進了她的領域,似乎在奪走她所有的光環,所以一直處于衆星捧月的她開始慌了。邀請函的事情,可以說是一個爆發點,她隻是借這件事情,發洩情緒罷了。
但她有她的驕傲和底線,她不會不擇手段去誣賴一個人。
沈栀撕毀了邀請函,做錯事情的人明明是她,可是現在所有人都在爲她說話,讓她怎能甘心。
她沒有再說話,而是大步走出了二十班。
十分鍾後,班主任劉永來找沈栀,讓她去一趟校長辦公室。
沈栀神色淡然的跟着劉永出去。
周晔幾人不淡定了,有些擔心。
“許津南不會仗着自己家世好,就颠倒黑白要開除沈姐吧?”
但論身份,許津南是京城許家的天之驕子,絕世天才。
沈家雖然也算大戶人家,但隻限于江城,定然是比不過京城許家的。
如果許津南真的卑鄙到以家世壓人,逼迫校領導的話,那沈栀就懸了。
沈栀跟着劉永到校長辦公室,她敲門進去,便看到許津南坐在沙發上,而校長幫她倒水,好聲好氣的哄着她。
“校長。”
沈栀大步走進去,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