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妍雙手撐地,艱難的站起身來,渾身骨頭仿佛碎掉了一般,疼得厲害。
越疼,她心中對沈栀的恨意也就越濃。
她站穩之後,猩紅得有些充血的眸子看着對面的沈栀。
她懶洋洋的站着,漫不經心的,仿佛根本沒有将她放在眼裏。
林妍狠狠咬牙,提起全身的力氣,朝着沈栀沖去。
握成拳頭有些泛白的手,朝着沈栀的面部砸去。
沈栀微微側臉,随後擡手抓住林妍的手。
林妍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眼裏掠過大片的寒意,她擡起另外一隻手,抓住沈栀握着她拳頭的那隻手。
在外人看來,她隻是試圖掙脫開沈栀的禁锢,但隻有她知道,她是在找機會攻擊沈栀的穴道。
身爲醫者,她精通人體穴道,抓住沈栀手臂的手用力,在她肩膀下三寸,重重一點。
沈栀握着她拳頭的手無力的垂下,她大喜,趁此機會朝着沈栀的面部揮拳,可拳頭還沒碰到沈栀,腹部便遭受重擊,強烈的沖擊和疼痛讓她再次飛了出去。
砸在柱子上,又被彈回來。
但這次沒有狼狽的臉朝地摔在地上,她堪堪穩住了身形。
沈栀看了眼她無力垂着的手臂,眼皮微微斂起,閃過一絲銳利。
林妍掩藏得很好,但是她沒有忽略掉她眼裏深深的恨意。
如果說她之前隻是懷疑,那她現在敢确定了。
那兩槍,是林妍開的。
還有小五險些中的那槍。
當時,是林妍和那名傭兵在激烈争鬥着,随後那名傭兵便失控的朝着她開槍,害得小五也險些中彈。
她早有懷疑,但是又覺得不可能,畢竟林妍和她無仇無怨的。
但現在她全部都懂了。
沈栀一步步地朝着林妍走去。
她身上罩着寬大的黑色道袍,顯得身子越發瘦弱,可周身散發出來的強大氣場,讓人不敢忽視,甚至緊迫到難以呼吸。
“你喜歡霍謹言?”
沈栀在林妍面前站定,語氣聽不出喜怒。
她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讓林妍都愣了一下,臉色迅速變得有些紅還有些青白,但沒有否認。
沈栀看到她的反應,便知道她沒猜錯。
手指在肩膀下方輕輕按了按,全本無力垂着的手,便恢複了力氣。
林妍看着沈栀風輕雲淡的樣子,瞳孔緊縮。
莫非沈栀也懂醫術?
“上次在森林裏,那兩槍,是你開的對麽?”
沈栀揉着手臂,繼續問着,聲音不鹹不淡。
上次跟着一起去押貨的小五、莫風、陳堂主還有一些執法堂的弟子都知道沈栀說的是什麽,頓時,目光一凝,集體朝着林妍望去。
林妍眼皮一跳,她沒想到沈栀會突然翻出舊賬,她心裏有些慌,強裝鎮定,佯怒道:“沈小姐,你不知道,诋毀别人的話需要三思而後行嗎?我身爲弘醫堂的堂主,那兩槍怎麽可能會是我開的?”
她的身子搖搖欲墜,聲聲泣血,仿佛蒙受了天大的冤屈。
有些人看不下去了,幫她發聲。
“沈小姐,您一定是誤會了,那兩槍不可能是林堂主開的,您來得晚不知道,好多次遇險,林堂主都是沖在最前線,哪怕犧牲自己的性命也要護着我們,她根本沒有理由,也絕不會開那兩槍。”
一弟子站出來說道。
上次押貨,他也跟着一起去了,正因爲親身經曆過,他才知道當時的情況有多麽緊急。
打死他都不相信,害得他們受傷慘痛的那兩槍,會是林妍的手筆。
林妍見大家都在幫她,心裏越發得意,她在基地這麽多年,根基深厚,可不是沈栀能夠撼動的。
她看着沈栀,一字一句的說道:“沈小姐,您剛才的話,是在侮辱我!也是在侮辱主子對我的信任!你必須和我道歉!”
她就是仗着執法堂的人都幫着她,所以得寸進尺,想給沈栀一點顔色看看。
讓沈栀知道,在這個基地裏,她的地位無法撼動。
沈栀揉着手臂的手頓了頓,随即扯開嘴角笑了。
但笑意不及眼底,反而有陰深深的感覺。
懶散全無,她站直身子,望着林妍。
黑白分明的眸子,帶着攝人的威壓。
林妍被看得有些心驚肉跳,忍不住腿軟,她也不甘示弱的瞪着沈栀,帶着幾分挑釁。
反正剛才已經撕破臉皮了,也不用再裝。
“沈小姐,我從十五歲就進了基地,救治無數基地弟子,決不能任你這麽羞辱,你必須——”
她的話還說完,就見對面的沈栀,擡起了手。
一巴掌,狠狠朝着她臉頰落下。
她半邊臉迅速腫起來,滲出絲絲血痕。
她還處于不敢置信的時候,沈栀擡手又是一巴掌,利落的朝着她另外一張臉落下。
看着她兩邊都高高腫起的臉頰,沈栀終于收回了手,頗爲滿意的。
“沈栀!你怎麽敢!”林妍怒喊,胸腔都在顫動。
一說話,混着血的兩顆牙從嘴裏噴出來。
就在她話音落下,沈栀利落的擡腳,踹向她的膝蓋。
林妍痛苦的跪在地上,沈栀的腳踩着她的後背,仿佛一座巨石壓着她,她像是一隻喪家之犬匍匐在沈栀面前。
“現在知道我敢了麽?”
沈栀居高臨下的看着她,輕扯起的唇角冷笑着:“别說我已經确定那兩槍就是你開的,就是沒有這事,憑你敢觊觎我男人,我也想揍你就揍你。”
“我一句話,便能讓你滾出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