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楊曉菲被其他室友的聲音吵醒，她迷迷糊糊爬起來，一個女生已經在收拾考研資料，要早去圖書館占位子了；那個要出國的同學一大早就捧着本紅寶書念叨個不停；至于那個走讀的呢，她對學校的洗浴設施發牢騷，拿着電卷棒弄起了頭發。宿舍裏叮叮當當一片聲音，她好奇地看着她們忙忙碌碌，這就是女生宿舍的生活呀。

她們很快離開就剩下包麗芝和她兩個人。楊曉菲跳下床去浴室看自己的内衣幹了沒有，不出意料還是潮乎乎的，一晚上怎麽可能幹得了嘛又沒有烘幹機。“嘿，穿我的吧，”包麗芝梳着滿頭小卷兒蹦蹦跳跳地走過來，遞給她一包新的少女粉紅内衣套裝，“上次買睡裙送的我還沒穿呢，你試試大小。”

楊曉菲關上浴室門換衣服，包麗芝在門外笑：“不是吧你還這麽講究，還好昨天走讀的人在，我們沒有寝室夜話，不然那黃/暴的内容肯定要把你吓壞了。”楊曉菲穿着這内衣有點緊，胸前挺得漲漲鼓鼓的深溝好明顯，突然想到了那個觀衆的名字，還真的是雙峰鼓鼓啊。她紮了一個高馬尾，面容清麗，氣質動人，要在這所好學生面孔居多的985大學裏稱校花，倒也不是沒可能。

包麗芝很好人，帶了兩張交通卡和她一起乘地鐵。在前往霜雪之峰工作室的路上，楊曉菲表面看上去寵辱不驚，心裏已經急得快要擦出火來了，今天是金百合直播平台試用期最後一天，還有300星币的指标，一根筋的大力丸台長肯定不答應通融，有什麽勁爆的事能夠賺到這筆錢啊！

到了市中心某幢國際貿易大樓，包麗芝說霜雪之峰工作室就在二十八層，叫楊曉菲跟她一起上去壯壯膽。楊曉菲突然想到了何令霜，再遇見不是找死嘛，她借口沒見過世面，看到這麽高的樓層吓得路也走不動了，坐在底樓大廳休息就好。

包麗芝獨自乘電梯上去面試，二十八層樓的走廊裏烏央烏央地站着好多人。前台小姐叫他們排隊拿表格然後在外面找位子坐等，叫到的人進小會議室面談。

包麗芝拿着報名表仔仔細細填好，交完讓她核實之後想找個地方坐下。可是空的位子都被人坐了，好些人都站在門口等待，她也站在電梯口，巴望着快點叫到自己的名字。

叮一聲電梯門開了，光彩照人的何令霜走出來，長波浪偏在半邊，一身無袖的天藍色衣褲，胸前恰到好處地剪裁開一條口子，雪白肌膚随着步伐若隐若現，搭配金色項鏈和金色高跟鞋，身姿綽約高冷性感範兒盡現。面試群體頓時一片混亂，紛紛喊着“何女神來啦，哇何女神我好崇拜你！”一時間人頭攢動，當然其中有的是真心喜歡她，有的無非也隻是想留下個好印象而已。高挑的何令霜走過包麗芝面前，包麗芝半張着嘴隻顧驚訝了，什麽都沒喊，心裏唯有一個念頭：她真的好美好美啊。

何令霜走到大門口，突然停了下來，瞬間四周的叽叽喳喳聲也停止。她一轉臉，深棕色的長波浪美得不可方物，紅唇輕啓：“各位加油，很期待未來能和你們共事。”雖然沒有笑容，卻有震懾人心的魅力。她進門之後，面試者們一片長歎，個個臉上都揚起鬥志，能和何女神共事嗎，要努力啊。

包麗芝嘴上什麽都沒說，心裏還是很激動的，不過此時突然想到的是楊曉菲，她當然沒有見過何令霜啦，如果她能親眼見到這麽美的大明星，肯定驚喜得又會抱着自己又蹦又跳。

何令霜身邊的男助理叫詹健翔，恭恭敬敬地把她請到辦公室，笑着說：“霜姐，你剛才的話語真是太妙了，那些面試者肯定會爲了你而好好表現，絕對會是真正的優秀人才。宋盈盈那綠茶婊想和我們鬥，她還嫩着點。”何令霜漫不經心地拿起旁邊準備好的資料：“别廢話了，去叫徐秘書準備吧。”詹健翔應了一聲趕緊下去。

何令霜準備好要去會議室，她嘴角一揚想起昨天打聽過的事。昨天她去拍攝一場當季單品的外景，順道路過動物之家，就想進去看看那個和大小姐長得特别相像的“金百合”在不在，就算不是同一個人，看一看也好。

管理大叔說她抵消了小貓牛奶的錢，就不來幹了。義工們聽到何女神親臨現場紛紛跑出來，一個義工無意之間說起微博和公衆微信号的情況，那上面的照片太挫。“本來小金說她的哥哥擅長攝影，能夠來幫我們拍一些好照片放到網上，嗨沒想到是個空頭支票，她今天就沒影啦更别提什麽攝影。”

“小金的哥哥？是那個金百合嗎？”何令霜突然聽進了這句話，追問下去還有什麽别的情況。義工隻說她的哥哥好像受傷在醫院裏，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小金這人還真有點神出鬼沒，還好照顧貓狗的時候很上心。

這個消息在何令霜的心裏激起一陣狂喜的波瀾。有個哥哥，還是擅長攝影的，那十有八/九就是那個相親放自己鴿子的大少爺楊逸明，如果真是他的話……大小姐你還一口咬定自己是打工妹，難道我會認錯你？你還斬釘截鐵地說自己沒有哥哥，這是在跟我玩誰演技好嗎？

夾雜着歡喜和不可思議，她即刻派人去查附近的醫院，可是人家對病人保護得也很好，并沒那麽容易查到。不過光是那蛛絲馬迹就夠讓她激動的了，到底他們是怎麽回事，不是在尋寶網養尊處優得好好的嗎，爲什麽會來濱海，怎麽楊逸明又進了醫院楊曉菲又到處打工？這疑團在她心裏越積越大，實在是想不通，猛然想到今天來面試的人裏，有個女生和她一起教訓過某個人事專員，真是太好了，所以她才親自過來一趟，非要搞清楚不可。

前兩個面試者走了個過場，條件都還不錯暫時待定。第三個就叫到了包麗芝，她站在電梯口還沒反應過來，被前台小姐請了進去。“不是吧這麽快。”她看一眼走廊裏的人群，自己上交表格的時候明明排在中間呢，真是沒想到。

她走進會議室，前面是三個公司領導。何令霜坐在中間，左邊是徐秘書，右邊是人事經理，并沒有看到那個以權謀色的朱帥的影子，她心裏松了一口氣。

面試也很正規，并沒有說到那天朱帥的破事。人事經理照例問她一些，比如你能爲我們工作室做些什麽，你有什麽好的創意等等。包麗芝思想準備很充分，放平心态好好地回答了。徐秘書看看她填的表格，問：“影視推廣、劇本策劃、藝人助理這三個職位，你都申請了，你覺得自己哪一個的優勢更強？”

“嗯，其實我覺得自己都能做得不錯，如果一定要選的話，我是社會公共關系學的嘛，更加傾向于推廣這方面，不過策劃的話我也行的，我在學校裏參與策劃過幾個晚會，有這方面的實踐經驗。”包麗芝說，他們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徐秘書拿筆記下什麽。

眼看着面試該問的都問了，一直沒發話的何令霜突然擡起臉來，微笑着問：“你那個同學今天也一起來面試了嗎？”

什麽同學？包麗芝眨眨大眼睛，她沒有和任何同學一起來呀。“就是那個發郵件上告我們員工貌似不軌行爲的同學，她也來了嗎？”

“哦，你們是說她啊，”包麗芝不好意思地摸摸卷發，“她在外面等我呢，她沒有想加入工作室的意願。”此時人事經理會錯了意，他以爲何令霜想趁機打擊報複，就問包麗芝，那個同學的姓名、院系等等情況。

“其實她不是我的同學，是我無意中認識的，她也不在我們大學……其實我對她也不是很了解啦。”包麗芝尴尬地笑笑，她心裏還犯疑呢，明明是在面試自己，一個勁兒問貴妃的事情幹嘛。

“你見過她的證件，她真的叫金百合？”何令霜追問。

“呃，”包麗芝擡擡眼睛，他們要找她到底想幹嘛，“嗯。”她糊弄過去。

何令霜看出了端倪，心裏升騰出絲絲歡喜，那就是說這個所謂“金百合”和包麗芝并不很熟，沒人知道她的名字是真是假，難道真的是死不承認身份的大小姐？天哪大小姐真的到這個城市來了嗎……她對徐秘書耳語幾句，徐秘書臉上浮現出一些驚訝，不過還是點頭表示照做。

“經過我們多方斟酌，包麗芝小姐你各方面都很優秀，正是我們工作室需要的劇本策劃人才。這樣讓你到我們這裏先來試用三個月，如果期滿合格那會正式簽訂勞動合同，五險一金都會幫你交齊。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很快就能簽試用期合同，暫時月薪四千五，飯貼、車貼、加班費另算。如果幹得好，試用期過後工資再加。”徐秘書公事公辦地說出這通話，包麗芝驚喜極了，絕沒想到自己居然優秀得當場就會錄取，她剛開口想說謝謝你們給我這個機會。

“不過，”突然這兩個字又讓她的心沉浮了一下下，“在簽合同之前，我們霜姐還有一個要求，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

……

“招一送一是什麽鬼！”

包麗芝噌地跳起來，極爲吃驚地望着他們。不，最重要的是望着何令霜，她居然說如果你能把那個“金百合”一起帶進來工作，那麽馬上就能簽試用期合同。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面試，”包麗芝嘟囔着，因爲人事專員朱帥的誘迫，她心裏有些疙瘩，“雖然是大明星開的沒錯，可這裏不會是傳銷組織吧，叫我把朋友一起拉進來？你們招聘人員的條件那麽苛刻，都沒有見過她，怎麽就要她呢？”

徐秘書和人事經理并不發話，其實他們心裏也犯嘀咕。何令霜輕輕一撩美發，并不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把試用期合同展現出來，如果把這個所謂“金百合”叫來加入，那立馬就簽字。

剛出校門，第一份工資的試用期月薪就有四千五，還有各種補貼福利，這麽好的機會誰會錯過？在如此強烈的誘惑之下，包麗芝總算松口：“她、她就在樓下等我，要不我把她叫上來你們問問，她肯不肯我就沒數了。”

何令霜起身好像要去洗手間，走過包麗芝身邊，在她耳畔神秘一笑：“她不肯，那你的合同也簽不成了，你要好好勸勸她呀，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