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票和信


張麗拉着好奇的陶小霜一路疾走,兩人順着樓梯下到了住院部的一樓,進了一間辦公室。

進了門,頭頂上咔咔作響的大吊扇就扇出一陣風來,溫熱地拂過陶小霜汗濕的皮膚,她立刻感覺全身清爽不少。

這是一間内空很高的大辦公室,内牆刷的很白,室内有幾套整齊擺放的辦公桌椅和一個放滿東西的玻璃牆櫃。辦公室裏隻有一個中年男醫生在,他正坐在一張靠窗的辦公桌後。

内科副主任張權,陶小霜在心中默念。那醫生擡頭看向她倆時露出了胸口的名牌。

張麗走過去,親昵的叫了聲,“大伯,我們來了”,然後用擱在屋角的熱水瓶給桌上空空的茶盅滿上了水。

剛從浙江出差回來的張權看着侄女,有些無奈地歎口氣,“把病曆本給我吧。”

張麗忙把随身帶着的陶小霜的病曆遞給了張權,“大伯,你看嘛——她确實是高燒,都燒到昏迷了,難道還不該開票嗎?”

張權翻了翻病曆本,“按院裏上次開會時定下的标準,隻有39度才能開票……”

“大伯”,張麗拉着張權的胳膊直搖,“陶小霜可是昏迷了兩天的,誰敢說她沒有燒到過39度?”

聽到這裏,陶小霜已經明白張麗所說的好事是什麽了。她心中一喜,頗爲期待的靜靜地站在一旁聽這伯侄倆說話。

他們說到的票是指滬上今年才有的一種特殊的票證——西瓜票。

在往年,隻要一進梅雨季,西瓜就該開始上市了。在滬上,最常見的西瓜叫解放瓜。解放瓜的瓜皮渾圓,面上長滿黑色的花紋,瓜瓤是深紅色的,水多汁甜。上了一天班,滿身熱汗的回到家,殺一個解放瓜,一家人分吃,那滋味就别提多美了。不想按個買的話,西瓜也可以切片零買,小片的大約是五分錢一片,大片的則一角錢一片。一直以來,吃西瓜解暑可是上海漫長的夏天裏難得的享受,但今年市民們大多都吃不到西瓜了。

原因嘛,據說是因爲今年上海附近的西瓜産地都出現大幅的減産,所以雖然蔬菜公司在郊縣還是統購到一些西瓜運來了市區,但數量太少并不對外公開銷售,而是和奶粉、牛奶、麥乳精一起成爲了病人專供。通常情況下,奶粉是嬰幼兒的專應,牛奶、麥乳精是營養不良病人的專供,而今夏的西瓜則是高燒病人的專供,想買這四樣就要拿出醫生開的證明。

隻有開到發燒證明才能吃上西瓜?這消息一經傳播,‘西瓜票’之名立馬就被叫開了。不到一星期,市區裏大大小小的醫院接診的高燒患者數量翻了幾倍。

半個月前,醫院系統開例會,一個老院長拍着桌子哭笑不得地說,“同志們,再這樣下去,我們醫院都成了賣西瓜的小攤了!”

這次例會開完後,西瓜票怎麽開的章程算是有了:那些拿以往病曆充數的,開十滴水就能治的,走後門的,以後一律不準開票,隻有發燒到39度以上并且住院的病人才能開西瓜票。

陶小霜的病曆上雖然寫着她昏迷了兩天,又做了脊椎穿刺,但記錄下的最高體溫卻隻有38.5度,嚴格來說并不符合标準——拿着這份病曆去找主治醫生要求開西瓜票,能不能開到全看主治醫生的心情了,張麗和陶小霜的主治醫生并不熟,所以她就帶陶小霜找上了張副主任。

被疼愛的侄女搶了話,張權也沒生氣,相反他看了眼陶小霜,随後就從抽屜裏拿出處方單,提筆刷刷幾下就開好了證明。

“好了”,說着他熟練的在印章盒裏撿出一小圓章,正準備沾紅油墨,張麗“哎呀”一聲,阻止道,“開一張哪夠啊,大伯,住院5天就得開5張呀!好不啦!好不啦!”

張副主任被侄女嗲得沒法,隻有大筆一揮又開了兩張。

張麗其實也不指望能開上5張票,她拿着三張西瓜票笑嘻嘻的說道:“所以我不找系上的那些小醫生,隻有主任才能這麽爽快呀!”

站在一旁的陶小霜見狀忙對張權道謝:“張主任,太謝謝了,今天麻煩您呢。”

見副職稱正階,這簡直就是人際交往中的常識。

張權聽着屋外走廊上遠去的腳步聲,搖頭笑了笑,拿筆在陶小霜的病曆上加了幾行字,‘因體溫38.5度,酌情……’

身爲内科副主任,張權本來就常年負責巡查各科室,在一份病曆上加幾句診斷也不爲過,至于他當日是否在醫院,隻爲了幾張西瓜票,沒人會這麽拎不清。

陶小霜和張麗分開後就回了病房。小心地把西瓜票收好後,她想到這幾天張麗的種種舉動,就有些奇怪——這張護士爲什麽對自己這麽熱情呢。

想了想也沒有什麽頭緒,陶小霜就暫時放下了這事,她起身拿上水杯,準備去護士室倒一杯酸梅湯。

今天,醫院裏有不少人都被叫去參加遊/行了,所以剛才内科辦公室裏才隻有張權一人在。陶小霜去到護士室時,裏面也隻有一個留守的中年婦女,看穿着不是護士,而是清潔工。

陶小霜進去時她擡頭看了一眼,就又低頭專注于手上的毛線活了。

陶小霜查看兩個熱水瓶,發現酸梅湯已經全喝完了,隻好倒了一杯熱開水。正準備離開時,她無意間一瞟——熱水瓶的旁邊放着一個小黑闆。那黑闆上整齊的列着護士的值班表和每人負責的床位。

本來隻是随意地看一下,陶小霜卻驚訝的發現:張麗在她蘇醒的那天正好負責自己的床位!

陶小霜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過了好幾天,原本顯眼的紫藥水已褪色不少,可以看見右小臂的皮膚上還有不少紅斑,許醫生檢查後說這些紅斑會起疤,等疤掉了也就沒事了。

原來是這樣,陶小霜不久前的疑惑豁然而解,張護士那麽熱情原來是想補償自己呀。

蘇醒的那一天,陶小霜剛逢大變,護士長又大包大攬地道了歉,她還以爲工作失誤的是護士長,而徐阿婆再來醫院時也沒提起過這事,所以她的錯認直到現在才解開。

站在小黑闆前,陶小霜想了一會,然後出了醫院,在一家煙紙店裏,她用身上最後的2分錢買了一個信封。

回到護士室,陶小霜問還在忙毛活的清潔工,“阿姨,請問一下,張麗護士的桌子是哪張呀?”

中年婦女頭也不擡,伸手一指,“就那張。”

張麗和三個護士合用靠牆的一張桌子,陶小霜走過去,很容易的找到了張麗的位置。她坐下來,從用過的便簽上截下一小張白紙,借用桌上的一隻鉛筆開始寫:

張麗姐:事已知。何人不犯錯,知錯能改就還是好同志。

陶小霜敬上。

寫完後,她把信封好,在封面上寫上‘張麗護士收’,然後把信壓在張麗的口杯下面。

走出護士室時,陶小霜莫名的心情不錯,連腳步都輕快不少。

……

下午4點剛過,二舅程谷華和表哥程迎軍就到了醫院。

程谷華仔細的打量了陶小霜一番,有些擔心的問道:“你臉色不好,醫生怎麽說?”

“二舅,沒事的,醫生說我可以出院了。”陶小霜笑着說。

程谷華點點頭,他穿着工作服,應該是直接從廠裏過來的,陶小霜就問程迎軍:“怎麽這麽早過來,你們吃了晚飯沒有?”

程迎軍正喝水,咽下後說:“沒吃。二舅也去參加遊/行了,結束後我們直接過來的,阿婆有些中暑,先回同壽裏了。”

聽到徐阿婆中暑了,陶小霜擔心的追問:“外婆沒事吧,在遊/行途中沒有摔倒吧?”要知道老年人是最忌諱摔跤的。

這時,程谷華休息好了,就站起身來,“小霜,你阿婆沒事,我去結賬。迎軍,你把包提到樓下去。”二舅一向寡言,交代後就出了病房。

在兩年前學校組織的幾次學軍拉練中,陶小霜掌握了一門高級技能:給她一根繩子,她就能把一堆橫七豎八的雜物綁成一包,還能打出方便手提的十字結來。有此技能在手,雖然身體還有些虛弱又肚子打鼓,陶小霜還是早早的把帶來的東西都整理好了,捆成了三包放在床闆上。

程迎軍提起了其中兩包,陶小霜則搶着去提最後一包,“迎軍哥,這個我來。”

“好吧,你要是拿不動了就給我。”程迎軍想着就提到樓下也就同意了。

兩人提着包下到一樓的大廳時,二舅剛好從挂号處過來,“小霜,給舅舅吧”,說着他從陶小霜手上拿過包裹。

“二舅,這次的醫藥費多少啊”,程迎軍好奇地問。

二舅回答道,“5塊5。”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