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水管煤氣管等基本設施大緻檢查了一下,收房就大緻結束了。
張經理讓舒雯簽了個字,就走了。
等他走後,黃小烨順勢問道:“你真的認識很多要裝修的業主朋友嗎?”
“這有什麽好騙你的?”舒雯拉着黃小烨說,“我買了房就加了很多業主群,你也知道的,買這裏房子的大部分人都是我這樣沒什麽錢能省就省的,讓房産商裝修要十來萬不說,而且裝得特别浪費空間,房子本來就小,他們的樣闆房看着是真不錯,但是有個群友實際拿尺子量過,每個房間小得不能小了,1.8米的床擺下了連走路都困難,也不知道樣闆房是怎麽做到的,本來我都打算貸款交裝修錢了,結果那些業主都勸我再考慮一下,大家讨論了好幾天,一緻決定不讓他們裝修了。”
黃小烨大概明白了:“這是房産商的慣用套路了,會故意在樣闆房定制一些小一号的家具,比如床、沙發和餐桌,讓你們産生視覺錯覺,以爲房子很大。不過我之前都是做奢侈品家具的,一般不提供這種服務,除非多加一些錢。”
舒雯啧啧稱奇:“這行業還真是水深,要弄明白可真不容易。”
黃小烨說:“那你在群裏聊下來,覺得還有什麽商機嗎?”
舒雯說:“還不是大家上班都忙,爲了房貸焦頭爛額的,誰都沒空去跑裝修,又想要省錢又要價廉物美,哪裏有這麽好的事啊。有些群友還想要清包,下了班就去建材市場,兩周不到就進醫院了。我在淘寶挑選了一些東西,但光看圖也弄不懂材質,還是得實地跑才行。”
清包,就是指業主自己購買建材家具,再找裝修隊來施工。
黃小烨吓了一跳:“你可千萬别整什麽清包,這你如果都想要親力親爲,就太難爲我幹兒子了。”
舒雯甜蜜地笑笑:“我和鍾科商量過了,反正裝修完也還要吹個半年才能入住,不如咱們先在現在租的房子裏把孩子生了,這裏就慢悠悠選,選得差不多了再裝修,也不急于一時。”
黃小烨點點頭:“也是個辦法,你讓鍾科多忙一些,反正你不要太累了就是,你現在可是最金貴的孕婦。”
舒雯面露爲難之色:“他也很忙的。”
黃小烨最煩聽到這種借口,斥責道:“忙忙忙,整天忙,也不知道他到底瞎忙點什麽,錢也沒見賺了幾個,懷孕的老婆也不照顧。”
“你呀,總是和他不對付,”舒雯笑噴出聲,“以前你和他見面就互相給臉子,還好今天沒讓你們見到,不然又是火星撞地球。”
把舒雯送回家後,黃小烨一路上都在盤算着舒雯的話語。
仔細想想,家具這個行當,她恐怕都很難涉足了,今天早上給一個之前總是巴結她的小家具公司老闆發了一個消息,對方直接抱怨說自己公司快開不下去了。
在行業裏摸爬滾打這麽多年了,遇到的也都是人精了,這樣明顯的拒絕意味黃小烨也不是不明白,現在自己的名聲是徹底臭了,想在這個行業裏東山再起難于上青天。
但如果是家裝行業呢?
和家具息息相關,卻又不是那麽緊密聯系。
家裝行業魚龍混雜,陽春白雪是各大設計師事務所,下裏巴人則是各種雜牌裝修隊,行業大得漫無邊際,渾水摸魚一番應該也不難。
黃小烨回到家裏,給徐秀娣喂了藥,就急忙上樓去,把自己的想法大緻整理了一下。
首先,客戶的需求是什麽?
是想要可以定制的裝修,但又想要省時省力,還要價廉物美。
這聽起來是基本不可能的事。
又要馬兒不吃草,又要馬兒跑得好。
哪裏有好處全都占了的美事?
但在黃小烨看起來,這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行的。
她很清楚家具行業的貓膩和油水,十分清楚很多家具的價值都是虛高的。
隻要把量提上去,什麽價格都是好商量的。
那麽問題就是這個量了。
黃小烨翻着通訊錄,整理了好幾個之前的供應商的名單,大緻聯絡了一下。
供應商和家具行業關聯不大,JAZZI的事似乎也沒有傳到他們耳朵裏,大多也都是表示了希望合作的意向。
最後,就是什麽時候去做這件事了。
黃小烨從來不是一個拖拖拉拉的人,她從來都是風風火火的女子,隔天就去注冊了公司,資本金三十萬,是她目前所有的存款了。
這還是前老闆手下留情沒有克扣提成的情況。
公司的名字叫“花火整體裝修設計工作室”,“花火”二字是她名字最後一個字的拆分諧音,又剛好是日語裏“煙花”的意思,十分符合一些小資年輕人的口味。
在等待公司下來的時候,她把公司整個的定位也給想透徹了。
過去她做的都是奢侈家具,面向的都是富豪階層,所以那些家具要多貴有多貴,要多裝逼有多裝逼。
但她在這麽多的工作中,也經常遇到一些并不是目标用戶群體的年輕人,攢兩個月甚至是半年的薪水來買一件心儀已久的家具。
黃小烨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們的想法,但卻始終覺得如果沒有配套房子,買那樣昂貴的家具毫無用處。
那麽如果把價格放低,又把家裝簡化,還讓設計盡量貼合奢侈家具,會不會受到大衆青睐呢?
黃小烨這樣想着,抱着枕頭躺在了床上。
她的閣樓上有一個小小的天窗,可以看到一小片天空。
上海的夜空,一顆星星都看不見。
黃小烨的眼前卻仿佛出現了月球台燈的模樣。
如果這樣的奇迹能再來一次,她一定不會讓這月光從自己手心裏溜走。
她對自己這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