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黃小烨的分量顯然還是要比他想的要重一些。
盡管已經竭盡全力,但林疏沒能完全抓住她,和黃小烨一起倒在了玄關。
即便是危難時刻,林疏還是把手擋在了她的頭上,防止她被砸到。
黃小烨痛得“嗚”的一聲喊了出來,顯然是被摔疼了,這一下反而讓她有些清醒了,她撐起雙臂努力讓自己站起來,一邊問道:“這裏是哪裏?”
林疏急忙伸手去扶她起來,解釋道:“這是我的工作室,你說你不想回家,我隻能帶你到這裏。”
工作室不大,一室一廳,客廳的牆上地上擺着許多半成品畫框,還有幾個擺在桌上的的石膏像,邊上放着電腦和數位闆,牆上還擺着許多設計相關的書。
“困……”黃小烨也來不及看,脫了鞋就要往裏走。
林疏急忙領着她往最裏邊的房間走,走到門邊打開了燈,房間不大,就擺了一張床和一個衣架,主要就是在工作室忙累了可以有地方好好睡一覺,所以精心選了床和床墊,别的不說,舒适度和尺寸絕對沒問題。
看到了床,黃小烨想也不想直接就往上面一躺,一點兒戒備心都沒有。
眼看着黃小烨就要睡着了,林疏隻能拿起被子給她蓋上,怕她不夠,還特地又加了一條毛毯。
全部蓋上以後,林疏坐在她的床邊,仔細看了一眼她的睡顔。
睡着的時候像個小女孩似的,一點兒都沒有了白天的氣勢,真是奇怪啊,明明醒着的時候那麽強勢,難道這些氣場全都藏在了眼睛裏?
林疏歎口氣,在她耳邊說道:“以後别喝那麽多酒知道嗎?我把鑰匙放門口鞋櫃上了,走了哦。”
林疏剛想起身要走,哪知道衣服下擺竟然被拉住了。
他回過頭,就見黃小烨皺着眉說:“卸妝……”
“啊?”林疏不明白了。
“幫我卸妝!”
這一次是祈使句。
林疏十分頭疼,卸妝這種事,一個大男生怎麽可能懂?
他隻能上網搜了一下,百度的建議全都是讓他去便利店買卸妝巾,卸妝巾是個什麽玩意兒?
好在現在的外賣事業如此發達,找外賣小哥代買也不是什麽難事,很快卸妝巾就拿到了,問題來了,這該怎麽用呢?
就這麽直接在臉上亂擦一通?
林疏想了半天,還是給馮姜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馮姜還在酒吧蹦迪,“喂”了半天也聽不清楚林疏在說什麽,隻能走到了酒吧門口,這才聽了個清楚。
隻是聽明白了以後,馮姜的下巴差點落到地上。
“什麽?怎麽卸妝?”
馮姜直接把手機從左耳換到了右耳,興緻勃勃地問道:“怎麽回事啊哥們,别告訴我你化妝了,啊……是不是女裝了啊?沒想到啊林疏,興趣愛好很獨特嘛,快發張自拍給我看看啊。”
林疏陰恻恻地說:“再說一句廢話你就死定了。”
“好嘛,得虧我是個婦女之友,要不然還真被你難住了,”馮姜想了想說道,“你手邊現在有什麽東西?”
林疏都煩了:“卸妝巾!隻有卸妝巾,你說了那麽多,到底步驟是什麽?”
黃小烨微微半醒,發現自己并沒有躺在床上,她被帶到了洗面台前,跟前是一個正拿着一塊卸妝巾正打着電話的林疏。
“先是眼唇卸妝……嗯?不是?要先卸睫毛?怎麽做?”
“我真的一個字都聽不懂,如果不是你說不卸妝她的臉會爛,我絕對直接放棄。”
聽着疏絮絮叨叨說了一堆,黃小烨覺得有些頭疼,隻聽了個七七八八。
這個她所見過設計師裏最天才的人選,此刻似乎陷入了巨大的危機,面對着卸妝這個事似乎也無計可施。
原本也有他不會的東西啊。
“反正直接擦就是了?”
不是吧?
這是黃小烨第一個念頭,她揉了揉眼睛,見林疏拿着卸妝巾正要往她臉上糊,想都沒想就伸出手就接了過來:“我自己來。”
林疏半信半疑道:“你醒了?”
“差不多。”
林疏怕她勉強,于是将自己的洗面奶之類的也都放到她面前,叮囑道:“你要是頭暈就喊我,我到外面等你。”
等門關上後,黃小烨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妝面有些花,但幸好沒有完全脫妝。
她伸出手碰了一下,忽然回想起自己酒醉時被碰觸到臉的觸感。
明明已經醒了大半的酒,忽然又覺得燙得不行。
黃小烨卸完了妝,素面朝天走出來。
林疏有些驚訝,沒想到她素顔的樣子比平時看起來清純那麽多,她要是這個樣子出門,就算說是自己的同齡人恐怕也沒人會懷疑。
林疏從沙發上站起來,給她遞了一杯熱水,問道:“你好點兒了沒?”
黃小烨接過來喝了一口,老老實實說道:“很困。”
林疏皺着眉說:“下次真的别喝那麽多了,你要是遇到什麽必須應酬的事,也可以讓馮姜來喝,他酒量很不錯。”
“怎麽可能讓他代喝……”黃小烨說了一半,又不想說了,他不想讓林疏知道應酬上的麻煩事,于是也不再開口,安安靜靜地把水喝完。
“難受嗎?”
黃小烨搖了搖頭,肚子卻不争氣地叫了。
林疏笑了起來:“要吃點兒東西嗎?”
“我點外賣吧。”黃小烨說着就要去找手機,卻被林疏攔住了:“在這裏等着,我幫你下面條。”
“你還會下面條?”聞言,黃小烨有些訝異,但立刻又拒絕了:“太麻煩了。”
林疏頭也不回地說道:“知道麻煩下次就少喝酒,聽到了嗎?給一個回複。”
黃小烨直接答應:“好的。”
“真的好還是假的好啊?”林疏說,“其實我也搞不清楚你現在到底是醉着還是醒了,你現在說的話作數嗎?”
黃小烨忽然笑了起來:“你覺得呢?”
她笑得太過明媚,林疏忍不住移開了視線。
“看來還是醉的,我扶你睡覺去吧。”
林疏指引着她往房間裏走,把她扶到床上的時候,領口忽然被一把抓着,整個人失去了平衡,林疏一低頭,看到了黃小烨有些炙熱的視線。
怎麽回事?
向下倒去的時候,林疏腦袋裏反射性地閃過了“糟糕”兩個字,下一刻就感覺到身體突然被摁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