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老皇上驚叫一聲，“你這娃娃怎麽這麽傻啊！”
太醫反應的最快，悄悄叫人拿來金碗。
皇上憐惜這個小姑娘，他卻隻知道，小姑娘可以救他們的太子，哪怕是以命換命，也值得。
有機靈的侍衛拿來金碗，放到蘇染染的胳膊下。
鮮血成一股線，滴落到碗上。
“神仙哥哥……教染染讀書寫字……是好人……染染……要救神仙哥哥……”
随着血不斷流出，女孩兒的聲音越來越虛弱，小臉慘白如紙。
莺歌和老皇上雖然不忍心，但事到如今也無話可說。
畢竟隻是一個五歲的小豆丁，割了那麽深一條口子，血不過隻流了半碗，按照莺歌說的劑量，這點血遠遠不夠。
太醫欲言又止，這點血也不夠啊。
但看小姑娘這個樣子，明顯就撐不下去了。
難道要前功盡棄嗎？
蘇染染也發現了這一點，她咬咬牙，心一狠，顫巍巍地拿起匕首，在原來的傷口上又剌了一次。
傷口加深，血液噴薄而出。
在場所有人的眼睛都紅了。
老皇上抱着蘇染染，“哎……肯定是落塵的妹妹無疑了，這性子簡直和他一模一樣……”
莺歌跪在小公主身邊，哭成了淚人。
“早知道，早知道奴婢就不告訴您了，萬一他不是您哥哥，這血不就白流了嗎？”
蘇染染用最後的力氣搖了搖頭，“隻要能救神仙哥哥，哪怕有一絲希望我也不願意放棄……我……早就把他當成我的親哥哥了……”
眼看着血接滿一碗，蘇染染終于撐不住，渾身失去力氣暈了過去。
周圍的聲音，無數人的呼喊，都漸漸離她遠去……
天啓十三年七月初一。
大雍皇宮。
蘇煜高坐在王座上，大殿之上是兩具血淋淋的屍體。
“退，退朝。”徐公公抖着嗓子喊道。
蘇煜冷着臉起身，長袖拂動。
出了大明殿，林英帶着密報跪在了蘇煜面前。
“皇上，鄰國快報，老皇上讓位給了白落塵，今日就是大胤的新皇登基盛典。”
咔嚓——！
手裏的杯子被男人生生捏碎。
女孩兒清脆的聲音響在他的耳畔。
真命天子，一國之君……
竟然真的讓她蒙對了！
“傳朕的旨意，三軍備戰，一個月後，朕要出兵攻打大胤！”
屈屈一個大胤，他從前根本不放在眼裏，隻是現在……
“還有。”蘇煜叫住林英，“那個叫齊晟的少年，讓他跟着一起去。”
“是。”
大胤皇宮。
幾個年輕男女擠在一處紅門外，伸着脖子往裏面張望。
其中一個紅衣少女最是鬧騰。
“喂，你們搞沒搞錯啊，我可是落塵哥哥的師妹，之前在師門的時候落塵哥哥最疼我了，如果她知道我來看他，一定會出來接我的。”
侍衛滿臉爲難，“陛下确實說了，讓諸位在這裏等着。”
“青青。”一個紫衣青年拉住了紅衣少女，憂心道：“我們之前爲了自保，推師兄出去擋刀，他會不會記恨我們啊？”
“不會。”夏青青自信一笑，“師兄有多疼我你也不是不知道，隻要我和他認個錯，他不會怪我們的。”
紫衣青年聞言笑了笑，“妹妹，還是你有辦法，師兄那種性子都被你拿捏的死死的。”
“那當然了，師兄可是一直把我當妹妹看待呢。”夏青青無比得意，甚至已經想着自己以後享受着榮華富貴的模樣。
“可是……”紫衣青年靠到紅衣少女耳邊，輕聲道：“我聽說師兄帶回來一個五歲的小丫頭，登基第一天就給她封了公主呢。”
夏青青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另外一個白衣青年走了過來，加入了讨論。
“落楓師兄，青青師妹，你們别擔心。師兄什麽脾氣我們都知道，這些年除了青青師妹，都沒看見他對别人笑過，至于那個被帶回來的小丫頭……”
“我猜啊，落塵師兄是把她當成師妹的替身了。”
白落楓和夏青青這才轉憂爲喜。
其他師兄弟也都湊了過來，對夏青青說着各種恭維話。
“師兄現在可是皇上了，一國之君，尊貴至極，以後師妹一定有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
“你們說，師兄剛給那小丫頭封了公主，我們正主師妹就回來了，那小丫頭可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肯定是乖乖地把公主之位還給我們師妹，然後哪裏來回哪裏去呗。”
侍衛奇怪地看了這群人一眼，和身邊的兄弟小聲交談。
“這些人是誰啊？腦子有病吧？”
“陛下有多疼愛小公主我們都是有目共睹的，自從小公主昏迷，陛下一直守在床邊，怎麽就成了她的替身了？”
避塵閣。
白落塵坐在蘇染染的床邊。
雖然換上了龍袍，但銀線低調内斂，底子還是白色，和從前那身飄飄欲仙的白衣相比隻是多了一份尊貴疏離，倒是更像九天之上的仙人。
他的手輕放在女孩兒的小胳膊上，眉宇之間是淡淡的憂愁。
當他看見女孩兒爲了救他，把自己手臂割出了一條深可見骨的口子，沒有人知道他心裏是什麽感受。
那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妹，骨血相連的至親！
上天把這個珍貴的小生命送到他身邊，讓他已經冰封的心漸漸出現鮮活的心跳。
可，在給他希望的同時，又給了他無盡創痛。
他多麽希望受傷的是他！
“染染，你一定要醒過來……”
白落塵幾不可聞地輕聲呓語。
珍重地把女孩兒的小手放到的面頰一側，滾燙的淚滴落到白皙嬌嫩的皮膚上。
老皇上在邊上唏噓不已，“當初小姑娘一門心思要救你，誰勸都勸不動啊，那麽鋒利的刀子，她自己往自己身上劃了兩下，那得有多疼啊……”
聞言，白落塵的手狠狠抖了一下，心上是刀割般的疼，仿佛那兩刀割在了他自己身上。
蠱蟲之毒已解，雖然還有殘毒未清，但他的命是保住了。
也足以證實，這個小姑娘，就是他的親妹妹。
他找了十幾年的親人，原來很早之前就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