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在幾個姐妹裏脫穎而出,她要時刻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不能出現絲毫差錯,所以她不能提出任何任性的要求。
可是,現在外面日頭這麽大,萬一把她嬌嫩的皮膚曬黑了怎麽辦?她也好想提前進去啊!
“王爺!”
明櫻提着小裙子,屁颠屁颠地跟上了白南浔的腳步。
白南浔回頭,淡漠地打量着這個突然叫住自己的小姑娘。
發現對方實在沒有什麽吸引自己的地方,又收回了目光,轉而看向懷裏的小團子。
攝政王府裏男仆多,他其實沒見過多少女孩子,看慣了蘇染染,便以爲天底下所有女孩子都是這般可愛,今日看見宮門外擠着的那些女眷,白南浔才發現,如自己妹妹這般精緻可愛的女孩子實在不多見。
眼前這個女孩子放眼那些女眷鍾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但和妹妹一比,簡直就是雲泥之别。
“見過王爺。”
明櫻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福身禮。
這禮儀她在母親的監督下練過不下百次,早已駕輕就熟,王爺見她禮行的這麽标準,一定會對她另眼相待吧!
一直等着稱贊的明櫻久久沒有聽見自己想聽的聲音,遲疑着擡起頭。
看到那耀眼至極的年輕王爺滿眼都是懷裏的小姑娘,連看都沒看她一眼,鼻頭登時就酸了。
心裏憤憤地喊着。
有什麽了不起!
要不是想跟着進去,她才不會讨好這個身份低賤、靠着心機才坐上攝政王之位的仆從呢!
長的好看又怎麽樣?長的好看又不能當飯吃。
想到白南浔來的時候沒有和其他官員一起騎馬,而是和她們姑娘家一樣坐轎子,明櫻心裏愈發不屑。
連馬都不會騎的廢物!
明櫻憤憤轉身,她一點都不羨慕!
蘇染染打了個哈欠,竟沒注意到這個小插曲,小白手攀着青年的領子,頭也埋在了他的肩膀上,不一會兒就有淺淺的呼吸聲傳來。
白南浔卻沒錯過明櫻眼裏一閃而過的怨毒,肩膀上是小團子溫熱的呼吸,他幽幽歎了一口氣,伸手拍了拍妹妹纖細的後背。
這皇宮裏什麽牛鬼蛇神都有,小丫頭天真懵懂,他可得看緊了。
不然家裏那兩個老東西怕是不會放過他。
宴會上,觥籌交錯。
隻是普通的宴會,皇上是不會出席的。
這些大臣對自家君王的種種奇葩行爲早已習慣,得了禦令便自顧自地飲酒行樂。
即便誰都不知道皇上擺下這道禦宴的目的是什麽。
當然也沒有人在意,一個昏君,能指望他行事有什麽章法呢?
好巧不巧,明将軍正坐在白南浔的對面。
“王爺,我敬您。”
明大将軍端起一杯酒,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兒,滿滿地谄媚。
坐在他旁邊的明櫻憤憤不平地捏緊了拳頭,她父王爲什麽要如此讨好那個卑賤的奴仆!
還有那個看起來就很沒眼力見兒的小丫頭,這麽大了吃飯時還叫人抱着,真真是沒有教養!
白南浔接過就被,放到唇邊,接着一飲而下,仰起的喉嚨拉出一條幹脆利落的弧線,宴席上一些女眷見到這一幕,心思不禁活泛起來。
攝政王年輕俊美,就是簡單的一個喝酒的動作,也是如此迷人。
再看看自己家的,絡腮胡、油膩膩的大臉、堆滿肥肉的肚子……
啧啧,人和人的差距怎麽就這麽大呢?
攝政王是百官之首,自然就成了衆人巴結讨好的對象,但凡有個官職的,都準備好了酒,挨個要來敬白南浔。
蘇染染擰緊了纖細的小眉毛。
“南浔哥哥,飲酒太多對身體不好的。”
衆人噤聲。
一路走來,幾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白南浔和她懷裏是小姑娘身上,但是小姑娘似乎有些怕生,一直沒有說話。
這還是她說的第一句話。
稚嫩的童音如同切冰碎玉,隻是說出來的話卻是阻撓攝政王喝酒,膽子未免有些大了。
如果叫蘇染染知道衆人的想法,她一定會說,她隻是困了而已……
“妹妹,這是禦宴,喝一點酒沒什麽的。”明櫻溫婉的笑道。
她不知道飲酒到底對身體好不好,隻知道父王飲酒時,娘親都不敢勸阻的。
“飲酒傷肝、傷胃,還會使記憶力下降,脾氣暴躁……”蘇染染掰着小手指,一件一件地數着喝酒的壞處,最後更是擡起了大眼睛将白南浔望着,小聲嘟囔,“而且喝完酒後還會一身酒味,好難聞的……”
白南浔心裏一緊,忙的聞了聞自己,看看有沒有酒味,他剛剛喝了一杯……
“染染說的有理,本王今日不喝酒,旁人莫要來勸。”
淡淡的語氣,卻讓宴會上衆人面面相觑。
王爺,竟然聽一個小丫頭的話!
明櫻更是不可思議。
會不會因爲這個王爺本來就不勝酒力呢?怕在宴會上出醜,所以才會那自己妹妹擋槍。
一定是這樣!
她就說,仆從出身的王爺,就是和真正的天潢貴胄沒法比,喝個酒都扭扭捏捏的。
不僅明櫻這麽想,其他的很多人都是這麽認爲的。
一時間,席上的氣氛詭妙起來。
“丞相大人來了!”
不知是誰高喊了一句。
“本相因事耽擱了,諸位莫怪。”
很假的一個聲音,女聲女氣的,聽着就讨厭。
白南浔沒擡頭。
他這個攝政王和丞相地位相同,倒是不用和其他官員一樣起身行李。
蘇程衍撩袍坐下,目光落在了白南浔和他抱着的蘇染染身上。
“出席如此重要的場合,王爺怎麽還抱個孩子,這不太合我們大涼的禮法吧?”
蘇染染看向白南浔。
也不是她想來的,她想在家裏和小白兔一起玩,不想來這種人多又吵的地方。
白南浔笑笑安撫妹妹,然後不輕不重地把酒杯磕在桌面上。
悶悶的一聲,如同敲打在衆人身上一樣。
“若不是陛下明令,一定要染染同本王一起赴宴,本王也不舍得讓弱妹舟車勞頓呢。”
蘇程衍蹙起了眉,“言下之意就是,你能來,是給陛下面子?白南浔,你未免有些托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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