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再在宮裏呆下去,本郡主就真的悶死了!”驚雲百無聊賴地晃着剛修好的秋千,無精打采地說道。
蘇染染歪歪腦袋,同情地看了氣鼓鼓的驚雲一眼,小大人似的歎了口氣,沒有搭茬兒。
其實她也很悶啊……
驚雲卻突然眼睛一亮,沖過來抱住蘇染染的手,興奮地說道:“要不咱們出宮去轉一圈兒吧,我聽王府伺候人的小丫頭說,皇城西大街新開了一溜兒鋪子,裏頭賣的冰糖葫蘆可好吃了!”
“可是咱們沒有出宮的令牌呀……”蘇染染有些遲疑。
“這有什麽的,我平日在府裏沒少偷溜出去!”驚雲拍着胸脯,打了包票。
“這裏可是皇宮,萬一被别人發現了怎麽辦?”蘇染染還是有些擔心,這些日子變數出得極多,饒是小小的她也隐隐有了感知,有人想要對自己不利來威脅南浔哥哥。
“哎呀,沒什麽好擔心的!”驚雲有些氣餒,腮幫子鼓鼓的,撅起了嘴,“我不管,你必須得陪我去,不然我就不同你一起玩了!”
“哎,我和你一同去就是了!”蘇染染被軟磨硬泡得沒辦法,隻好答應了下來。
蘇染染想來想去,還是叫來了白南浔留給她的侍女,小臉蛋皺成一團,有些擔憂地說道:“我和驚雲姐姐一起出工,南浔哥哥應當不會生氣吧?”
“小郡主不要擔心,攝政王殿下怎麽會因爲這點小事遷怒于您。”這有着紅撲撲臉蛋兒的小侍女聽了蘇染染的小焦慮,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朝着蘇染染眨了眨眼睛。
蘇染染心中落下了一塊大石頭,頓時高興起來:“那就太好了!”
看着蘇染染蹦蹦跳跳遠去的背影,小侍女慢慢收起了笑容,盯着蘇染染轉身消失在胡同裏,轉過身去歎了口氣。
她雖然嘴上安慰着蘇染染,可自己作爲暗探,還是得和攝政王報備一聲才行。
“籲——”
小侍女從懷裏摸出一個小竹笛,吹起一陣奇異的哨聲。
天空中,頓時撲通撲通地飛來了一隻遍體雪白的小鴿子,小鴿子銜着小侍女塞到自己嘴裏的竹筒,又扇動着翅膀飛遠了。
蘇染染跟着驚雲溜出了宮,一路上躲躲藏藏,弄得灰頭土臉的,好不容易站在熱鬧的大街上,她倆對視一眼,紛紛指着對方,笑得捂着肚子。
驚雲頭發亂蓬蓬的,鞋尖兒上的明珠也蹭掉了一隻;蘇染染更沒好到哪去,一身小宮女衣服灰一塊白一塊,頭上還狼狽地挂着草葉子。
兩個小姑娘親親熱熱地挽着手,嬉笑着跑進了路邊的成衣店,也虧店老闆心善沒把這倆像小叫花子的小孩打發出去。
“這身不錯!低調又漂亮!”驚雲打量着面前穿着淡紫色穿蝶裙的蘇染染,重重地點了點頭。
“真的嗎?”蘇染染有些猶豫地拽拽身上的衣裳,小小的一隻,如同色彩斑斓的彩色丸子。
“真的!”驚雲也笑嘻嘻地換上一身寶藍色的衣裳,襯得她一張小臉白白嫩嫩,“一會兒再去珠寶店給你買兩條墜子,搭這個衣服。”
蘇染染聽驚雲這麽一說,也高興起來:“好!”
這兩個小人兒再鑽出店面之後,便俨然是衣冠整齊了。
見慣大世面的店老闆掂掂手中沉甸甸的銀馃子,看着她們高高興興遠去的背影,笑着搖了搖頭。
不知道又是哪家年幼的大小姐偷跑出府玩兒了。
驚雲和蘇染染一路上十分新奇地看着路邊的各種鋪子,有賣糖人兒的,賣泥娃娃的,還有賣糖葫蘆的!
兩個小姑娘一手一個糖葫蘆,蘇染染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惬意地眯起了眼睛,冰涼涼、甜絲絲!
“沒騙你吧?”驚雲嘴裏叼着一根糖葫蘆,挺起胸脯,含混不清的說道,“絕對是全京城最好吃的冰糖葫蘆!”
蘇染染狂點頭。确實比自己在宮裏的時候,吃到的南浔哥哥給自己帶來的糖葫蘆好吃多了!
她倆一路走走停停,碰到有意思的小玩意兒就駐足一會兒,好奇地叽叽喳喳欣賞一番。
不消片刻,她倆就走到了悅寶閣碩大的朱紅牌匾下。
蘇染染很久沒有出宮,不由得看着這巨大的牌匾啧啧稱贊。
悅寶閣是京都最大的珠寶店鋪,以明珠和翡翠發家,蘇染染和驚雲說說笑笑剛走進去,卻忽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蘇染染和驚雲驚訝地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說道:“明櫻?”
此時的明櫻正對着一套色澤鮮豔的紅寶石珠翠犯愁。
明家是武将出身,底蘊并不深厚,身爲嫡女的她每月的例銀雖多,可她常年在宮裏讀書,平日裏打賞下人的錢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明櫻臉色微微發白,她身上所有的錢加起來,也是不夠買這一套珠翠的。
想到這裏,明櫻頓時有些懊惱,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身邊的小侍女。
若不是聽了這個小賤人恭維自己身份高貴的話,她又怎麽會飄飄然來到這裏,大手筆地要買一套首飾回去!
隻可憐那小侍女瑟瑟發抖地站在一旁,她心中也很是懊悔,本想拍一下自家小姐的馬屁,沒想到居然拍到了馬腿上!
“掌櫃的,你這首飾還能便宜些嗎?”明櫻不情不願地陪着笑臉問道。
掌櫃臉上的顔色有些不好看,面前這小姑娘進來的時候趾高氣昂,他原以爲是來了大客戶,一大把年紀端茶倒水跑前跑後的伺候着,如今她新貢的龍井都喝了好幾盞,卻轉過頭要砍價?
“小姐,咱們家的貨都是優中選優的上上品,若今日給你折了價,小人這一屋子的珠寶怕是都賣不出去了。”
一旁的夥計極伶俐地接過了話茬,噼裏啪啦地給明櫻打起算盤來。
明櫻不由得一臉尴尬,正在此時,居然碰到了死對頭蘇染染,她頓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明櫻,你怎麽在這?”驚雲有心看明櫻出醜,笑嘻嘻地明知故問道。
“還是不勞你們費心了。”明櫻不甘示弱地回瞪了驚雲一眼。
蘇染染看着明櫻難爲情的樣子,小臉上露出一抹壞笑,她伸手招呼掌櫃道:“我很喜歡這套紅寶石珠翠,幫我包起來吧。”
聽聞蘇染染願意加價一百兩,老闆頓時眉開眼笑。
“哎,成,這就給您包起來。”
明櫻氣不打一處來,咬牙切齒地說道:“蘇染染,輪得着你在這出風頭嗎?”
“明櫻,你這人怎麽這樣?自己買不起,還不讓别人買了?”驚雲拉住蘇染染的手,氣憤地看着明櫻。
明櫻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卻還是嘴硬地說道:“那也輪不到她在這裏出風頭!”
“小丫頭,你這麽說話可真是沒有道理,”一旁的夥計撇了撇嘴,嘲諷地看着明櫻說道,“不讓人家買,那你倒是把這套珠翠買下來呀。”
明櫻氣急敗壞地說道:“你這破玩意兒,給我錢我也不要!我可是将軍的女兒,才不會用别人喜歡的掉價貨!”
“小丫頭你這話老夫可不愛聽!”悅寶閣的掌櫃看着明櫻嚣張的樣子,吹胡子瞪眼,“皇城腳下有權勢的人的多了去了,還沒見過你這麽嚣張的!”
這掌櫃一把年紀,并不屑于跟這夥計一起逼迫明櫻這樣的小孩子,隻是不贊同地搖搖頭,轉身先離開了。
明櫻看着老闆遠去的背影,隻覺得場上無一人不是看不起自己,心裏像是有一團火在燒。
蘇染染摸摸鼻子,看着眼前這一幕,眨了眨眼睛滿面天真,“這位姐姐,如果你真的喜歡這串珠翠,可以買下來嘛。”
驚雲不服氣地沖了出來,對着明櫻喊道:“聽見了沒?你倒是買啊!隻要你把銀子拿出來我們立馬離開!明明就是自己沒錢,還在這一副耀武揚威的樣子,臉真是夠大的!”
夥計鄙夷地白了一眼羞惱地咬着下唇的明櫻,說道:“還明将軍之女呢,不過區區一套珠翠都買不起,還如此蠻橫無理,簡直是給将軍府抹黑,想必是小妾所生,才會如此上不來台面。”
“我看那套黃翡頭面也很漂亮,不如也給我包起來吧。”蘇染染扭着小眉頭,看到遠處那套黃色珠翠,頓時眼前一亮,歡歡喜喜地說道。
“你買這麽多幹什麽?不過,确實是很漂亮……”驚雲看着這套稀罕的黃翡,有些移不開眼睛地說道。
“你喜歡就送你啦。”蘇染染笑眯眯地說。
“真的?驚雲有些驚喜地叫道。
“你是我的好朋友嘛!”
“嗯嗯!”
看到面前蘇染染和驚雲嬉戲打鬧的場面,明櫻自覺面上無光,捂住臉狼狽地跑出了悅寶閣。
她橫沖直撞地跑着,躲到了巷口角落裏,雙手捂面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明櫻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懊惱着,自己怎麽這樣倒黴!居然叫蘇染染這個死丫頭看了大笑話!
“小姐,這也不是什麽大事,我們換一家首飾店去看看就是。”一旁的侍女見明櫻傷心,隻好順着她說道。
“你還有臉說!要不是你出的逛首飾店的馊主意,我也不會被人看笑話!”明櫻惡狠狠地吼道。
.